“是谁?!”顾枕夜心下一缩,竟是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抿着唇,顿时多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妖侍似是有难言之隐,置喙许久方才道:“是……是那位。”
顾枕夜甫一怔,阖了阖双眸,再睁眼时是满目清明。
他状似随意地道:“嗯,下去吧。”
可字里行间中却是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妖侍顺从地离去,只也不懂——
缘何妖王总是推开那位,如今却又有几分惧怕写在眸色之中?
只他不敢多问,匆匆离去了。
顾枕夜凝视着他挂于床头的画作,那是另一幅。
其上之人言笑晏晏,一身素色青衣与如今的云如皎大相径庭。
他的指尖拂过那人的面容,便是仿若在勾勒着从前的音容相貌一般。
——“我到底做错了没有?”
顾枕夜的一声轻叹化入风中。
他便也和着风,一同迅速地向着那极寒之地而去。
云如皎已不知自己在此处呆了多少时日。
他的修为本就不甚,如今为了维持体温已是消耗了近乎全部。
可那极寒之地的冷意,还是如同生刀子一般,生生地剜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他仰头看着日光,可光晕却虚无缥缈了起来。
如同触手可及。
更似遥不可触。
就像是顾枕夜。
云如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最后留在他面前的那个虚影,却与顾枕夜的模样重合。
只是……“怎么可能是他呢?”
他不过自嘲一笑。
真好。
死前的梦中,还有顾枕夜。
顾枕夜赶到之时,便只得见云如皎那瘦弱的身子如同断了翅膀的蝴蝶一般缓缓坠下。
他的唇角因着灵力消耗过甚,渗出了点点鲜红。
那刺目的颜色,趁在他惨白如纸的面容之上,更是令人心疼。
但顾枕夜不过微微扫过一眼,便纵了自己的妖力输入云如皎的体内。
他怀抱着云如皎,直至感觉到云如皎的身子逐渐温热了起来。
方才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来得及……
只是他瞧着云如皎身边衰败的几株花。
眼神明暗变化,终是咬紧牙关,没有过多言语。
他将云如皎带回了妖宫,堪堪差人守着。
自己却未曾在云如皎的床前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