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并不后悔自己曾经的决定,但是在这一段时间闭门思过之后,他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秦王虽然很好说话,秦王的威严却不容挑衅。
作为臣子的他可以为秦国举荐贤能,但是作为臣子的他却并不能够干涉君王的家事。
虽然秦王的国事家事都是秦国之事,那如果惹怒了秦王的话,秦王便可以让你什么事也做不了。
内心自然是忠诚于秦牧的,往往只是忠诚并不够。
做人做事都必须得有相应的分寸,在明悟了这一点之后,糜竺的才能也有了长足的增长。
看样子糜竺并非是一无所获,秦牧终究是在心底暗自宽慰了几分。
糜竺无疑是一名合格的商人,是他却算不得是一个顶级的能臣。
他原本的政治远见非常有局限性,他能够把控到一部分人心,但是却并不擅长于揣测君王的思想。
曾经的糜竺也就是传说中的半桶水响当当。
如今糜竺正襟危坐,眉宇之间虽然带着几分担忧与惶恐,但是眼睛却始终盯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牢牢的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隐藏了下来。
“这一次寡人召集诸位,便是想要与诸位述说一件近些时日发生的大事……”
秦牧缓缓地将诸国会盟的事情说给了自己的臣子们知道,所有人都因此而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场的人并没有任何一个莽夫,秦牧在议论朝政大事的时候,向来也不会将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来讨论。
每一个人的智慧与层次都不相同,强行将他们扭在一起,让每一个人都抒发自己的意见的话。
最终非但不能解决问题,还会引发臣子之间的矛盾。
这些臣子在听到了秦牧的消息之后,虽然各自皱起了眉头,却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说话。
秦牧扫视了一眼自己的众多臣子,随即缓缓开口问道:“寡人本来就有意将秦国的铁器出口诸国,但是具体卖给哪一个国家,寡人却是有些为难……”
庞统作为丞相,在了解到了秦牧的想法之后,随即看了一眼四周的其他臣子,见他们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沉默了半响之后开口说道:“以臣之见,王上或许可以将这些兵器卖给越国与燕国——”
秦牧的双眸顿时为之一亮,随即开口说道:“吴国近些时日越发的强大,将兵器卖给越国用于制衡吴国,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主意。
但是为何却还要将兵器卖给燕国呢?爱卿可要知道,燕国可是主动背弃了与秦国的盟约。”
庞统闻言之后笑着说道:“这天下又哪里会有永恒不变的盟好呢?就算是周天子之国,最后也依旧与秦国分道扬镳。
燕国背弃秦国,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臣之所以让王上将兵器出口给燕国,却是为了让燕国与赵国抗衡——”
伴随着庞统的话音落下,秦牧顿时陷入了思索之中。
一旁的糜竺却是突然开口说道:“王上,臣以为此计虽妙,只能算是一个中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