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儿媳这头疾,林大夫就看得很好。
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事,老夫人是肯信的。
所以在老夫人心底,卢老太医说什么是需且听着,但林大夫怎么说才是老夫人关心的。
毕竟,在老夫人心底,林大夫那才是自己人……
虽然在主苑的时候,林大夫和卢老太医的结论差不远,但毕竟那时候有亲家和亲家母在,还有一个卢老太医在,杏林这些事原本就是有威望的大夫能压旁的大夫一筹,老夫人是担心林大夫被卢老太医带着走了。
“林大夫,你如实同我这老婆子说说,儿媳的病究竟如何了。她早前也昏倒过,但哪回也不像这回一样,都到眼下了,还没见着有半分要醒的模样。这要是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得好?”
老夫人这处是真的着急了,否则以夫人这些日子给老夫人搬回来的性子,老夫人是不决计不会冒冒然说出这些话的。
但老夫人也有自己的道理。
要说是因为忧思成疾,早前在惠城的时候,应当忧思比眼下更甚,但那个时候儿媳都熬过来了,这一路北上,也见着有笑容,明显是比在惠城时候要宽心多了;所以要说忧思成疾,那在惠城的时候更甚,不至于到了京中反倒如此。
再要说这一路上的操劳,老夫人心知肚明,自己这个儿媳能干得很!在惠城的时候,更大的事情都能一手包揽了,不留痕迹,北上这一路再忙不会有那时候在惠城忙,也不会有惠城时候急,所以儿媳是操劳,但不会是因为操劳晕倒的。
老夫人虽然平日里不管事,妥妥是个甩手掌柜。
但这些事情面前,门清似的。
她是真担心儿媳的身子才会寻着林大夫问清楚,而不是三言两语就被卢老太医打发了……
还不待林大夫开口,老夫人自己已坐不住,“林大夫,你就给我婆子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儿媳,她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不便同我说,也不便同旁人说,就她自个儿悄悄受着了,就你知道?”
是!
老夫人是脑子不怎么聪明!
但那也只是不聪明,并不是不好使!
她平日里是不怎么用脑子,但一旦用起来,也足够让方妈和林大夫都头疼的!
譬如眼下,天马行空,脑洞大开的时候……
当大夫最怕病人啷个样子问!
早前嘛,当着卢老太医、阮侍郎和侍郎夫人的面,林大夫其实把当说的都说了。
他也晓得自己的医术上限在哪儿!更清楚卢老太医是太医院的老太医这个意味着啥子!
能有幸同卢老太医一道会诊,学习卢老太医的诊断、用药,是国中不少大夫都梦寐以求的事。
卢老太医也没有架子,即便医术再高超,是老行尊,人家也没有闭塞视听,而是先询问了他夫人早前的病情,再对照着夫人眼下的情况,佐以他的意见和夫人的病症,对症下药。
所以,卢老太医的诊治并不像老夫人担心的那个样儿……
不仅如此,卢老太医在京中医治过的官宦贵族无数。在用药和诊断上都比他要大胆,果敢。
他犹豫的,拿不准的,在卢老太医这处却很能容易分辨!
尤其是京中有不少药材在别处不易见到,所以他不敢用,也拿不稳剂量,但在卢老太医跟前,他学到了不少。
他也晓得老夫人有自己的顾虑,其实不止老夫人,很多病患和病患家属都有自己的顾虑;当然,偶尔也会遇到一两个像夫人这样的,不仅啥子顾虑都没有,还生害怕他扎针扎少了,喊他多扎几针的!
所以,哎,这事儿分人!
除非对一个大夫交心的信任,大多数病患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顾虑在,今天的顾虑和昨天的顾虑还不一样。
林大夫也尽量耐着性子同老夫人解释。
譬如,夫人可能是心子坝坝上压了事情,到了京城,看到自己妈老汉儿就忽然轻松了,就像紧绷的琴弦,忽然一哈就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