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下句单纯到残酷的话把他心中的刺推到了最深处,扎的血淋淋的一片。
“因为阿刃要死掉了。”
阿宿林缓了好一会儿,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无声笑了笑,“不会……”嘴一张,他才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没有声音。
他怀中又瘦又小的小团子,双眼空洞无神,呈现出灰败的雾蓝,脸上神色分明是不舍,说着最天真无知的话:
“爸爸要等阿刃一段时间,阿刃去找聪聪的哥哥姐姐,让他们带我一起回来。爸爸不要跟以前一样,离开混乱之都太长时间哦,不然阿刃回来会找不到你的。”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但是又不知道死的含义。
阿宿林可以永久的待在这座城,但是他这次离开,就再也不会有回来的机会了。
许是他许久没出声,宁刃疑惑:“爸爸?”
“……嗯,好。”
阿宿林拍拍小孩的脑袋,“回家的时候,不要迷路。”
“不会啦。”
他有统统的导航,想迷路都不容易。
又过了会儿,宁刃打了个哈欠:“爸爸,阿刃困了。”
阿宿林却没跟以前一样同意他睡觉,“爸爸还不困,再陪我聊会儿天。”
“喔……”
父子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宁刃没撑住,脑袋一栽,睡了过去。
阿宿林手指微颤。
许久,他才把掌心贴在小孩的心口上,那里有颗微弱跳跃的心脏,还再坚韧的维持着机体的能量。
细弱的血源结红线相连,红线淡极
了,好像随时都会吹散。
后半夜,宁刃突然开始高烧。
他嘴里说着胡话,浑身发烫,但冷的打哆嗦,薇医生进来后,也只是开药勉强稳住了宁刃的状况。
阿宿林又是一夜未眠。
距离成功封印天缝,已经过去两天了。
天亮后,宁刃的体温也只是下降了一些,维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阈值之内罢了。他像个小火炉,看起来就难受的叫人心疼。
难得的一场病让小孩意识变得混沌,任性娇气起来。
早饭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还特别胆小,摸到陌生的东西就躲在阿宿林的怀里嘤嘤掉眼泪。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谁是谁了。
宁刃总感觉耳边好多嘈嘈杂杂的声音,好像有大奶奶二爷爷的,还有解伶、狞烈叔叔,杰里米、屠悦老师、聪聪、艾萨大哥以及其他的小伙伴。
他们好像都围在他身边。
烧的糊里糊涂的时候,他‘看’见了他们。
宁刃朝着他们奔跑而去,他们却越来越远,最后一下子扑空掉下,然后跌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熟悉怀抱。
他慢慢清醒了。
第一道烟花声音响彻整个北域,不止有混乱之都一处逃离魔爪的地方,还活着的族群开始庆贺元节。
苍茫辽阔的北域天空又飘了雪。
石屋内,阿宿林在翻看宁刃小床旁边的书桌。
上面许多张练过的大字,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里面零零散散随笔的抱怨的话,阿宿林没来得及细看,就发现宁刃醒了。
宁刃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但是他今晚的精神特别好。
“爸爸,元节?”
阿宿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