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云本来想赶走灵虚,转念一想,爹爹是让老道士入世修行,不是想要他的命。
她又何必绝人之路呢?不过一餐饭而已,且与他便是。
小妖怪对那苍老窘迫的真人道:“一饮一食皆是修行,我不扰你,吃吧。”
灵虚默默放下筷箸,神色复杂。
他求道百年,胸襟竟还比不过一个孩子气的小娃娃开阔。
灵虚向祈云和长泽各行一礼,转身便踏着月光出门去了。
长泽好奇地问了灵虚的事,小妖怪回答过后,手撑着脸颊反问他:
“长泽伯伯,你不是一直觉得象魂岭很好,不愿离开吗,现如今怎么。。。。。。”
“是因为我带你来了长安?你不回象魂岭是因为怕我难过么?你可以随时出来见我的呀,你想回去吗?”
祈云深深记得幻境中的长泽有多眷恋象魂岭,也知道他和其他修为低微的小妖在象魂岭过得有多艰难。
更记得长泽虚弱至极时说的那句,“小凰主,这里是家。”
长泽温和一笑,收起碗筷,盛好一盏煮好的蜜茶递给祈云。
他曾见唐大人喂蜜茶给祈云喝,所以常备蜂蜜和干花瓣,专候她来。
“从前我一直在寻觅乐土,为此不惧跋涉,扇断翅膀也要抵达。曾经的我,以为象魂岭就是。”
“到如今幡然觉悟,这世间根本没有乐土。”
“可是。。。。。。”长泽说到此处认真看向祈云,眼中光华闪动,“有一种人,他们身边就是乐土。”
小妖怪听了心里甜滋滋的,她也觉得爹爹身边就是乐土,点点头,“是呀,爹爹就是这样,能让身边的每个人都过得很好。”
然后十分郑重地和长泽说:“我也想成为这种人。”
能温暖爹爹,和大家。
长泽欣慰轻叹:“小凰主,你已经是了。”
小臭鸟却不甚认同,她贪玩任性,距离长泽伯伯说得还好远好远呢。
月夜静谧,祈云陪长泽饮茶赏月。
“那是。。。。。。白鹤将军?”
长泽无意间瞥过屋顶,双目发红,怔怔望着月下檐上的萧飒身影,喃喃低语。
鹤九是陪小妖怪一道来的,只不过她与长泽无甚交情,也不想打扰祈云和他叙话,独自坐在檐头饮酒。
“是她。”
祈云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小菜鸟,只一眼就察觉出长泽对鹤九的情愫。
长泽久久不能回神,最后却什么也没做,帮祈云添好茶水,继续和她赏月,目光刻意不去檐边。
祈云不解地问:“不去和她搭话,不去。。。。。。叙旧么?”
有何旧可叙?
她是皎如明月的白鹤将军,是一方妖主座下的左膀右臂。
他是什么?
不过是籍籍无名的小妖,修为低微,尚要受她庇护。
她或许,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长泽怅然望着月下那道身影,“如果喜欢月亮,就该让她继续皎洁清澈,而不是将她拉入泥淖。”
小祈云若有所思,认真反驳:“如果我喜欢月亮,我会追上月亮,锁住月亮,让他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