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辆车子照旧前行。
黑发雪肤的曹婧玥很是无聊,她把玩着自己纤细的指头,时不时瞥一眼后视镜,温柔大眼里偶尔闪过愉悦。
“春光偶尔会回头往后看我们几个……他盯着曹婧玥的时候都很警惕。”
车后座被分隔出很大的空间,宫三昼蜷在簿泗的双腿上,颊上透着不正常的殷红,苍白的嘴唇喃喃梦语。
“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瘦弱得像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
“我一个人坐在车窗边上,因为有些害怕,所以尽量离簿泗他们远一些。车子开得很快,慢慢的……慢慢的……我们周围明亮的光线渐渐变暗,有什么东西忽闪忽闪的……"
"突然一下子整个车内都变得黑暗,然后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有一股越来越重的腥味传来,有点像血,又带点恶臭味,从脚底升到头顶,可能是……是翼吟兽的血的味道……然后……然后……然后……”
“醒一醒。”说话的声音低沉浑厚。
等到蒋沛儿缓慢张开眼睛后,她恍惚中看到了蒋绍承半张脸的腮帮胡子,还有他的眉心处参差不齐的硬毛。
蒋绍承眼含泪水,哽咽着,“沛儿,你终于醒了,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绍承哥?”蒋沛儿怔怔地望着他,妩媚的眉眼很是憔悴,半晌,她落下几颗晶莹泪珠,气息颤抖,“我有说出什么有用的吗?”
蒋绍承摇摇头,咬咬牙,“沛儿,你还能记得起来其他的吗?在翼吟兽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次说出的部分还是和上次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随着蒋绍承的追问,努力搜寻记忆的蒋沛儿的神情立刻变得痛苦起来,小脸皱着,眼泪又掉下来两行,“我记不起来,我怎么都记不起来……怎么办?绍承哥,我一定要想起来的!必须记起来的!”
她开始喊叫起来,情绪越来越激动,隐隐处在崩溃的边缘。
蒋绍承赶紧上去抱住她,将她牢牢按在胸膛前,抚着她的头发,一边用精神力压制住她的思绪,一边轻声安慰着她。
在蒋沛儿含着泪水地昏过去后,孙示擎开门走了进来。
“很抱歉,沛儿还是没有记起来之后的事情。她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了,下一次催眠大约要三个月后才可以。”蒋绍承神情沮丧地坐在床边。
孙示擎冷硬的侧脸稍稍绷紧,薄唇微动了下。
那次薄荷岛的任务之后,每个人都活下来了,包括曹婧玥,虽然后来只剩下个头颅的她选择了自杀,可也算是活过了。
唯有簿泗不见踪影,不知生死。
蒋绍承拿毛巾轻轻地擦去蒋沛儿额上的冷汗,又擦了擦她的脖颈间,等到换水的时候才叹了口气,“宫三昼呢?”
其实,这样稳重的模样很难出现在这个火炮仗身上,但磨难总会使他发生改变。
孙示擎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也许是卸去了强硬的伪装,他后背挺在椅背上,抬手掐着自己的眉心,缓了片刻,“就那样,虽然恢复了双系异能,但弊端严重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