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脱吧,我去帮你重新放下水。”
宫三昼又重新回到自己的老位置,蹲在浴缸边伸着手拔掉堵水盖,聚精会神地盯着热水流失。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衣服脱了放哪里?”
“我、给我吧,我给你拿着。”
“好。”
“嗯。”
宫三昼抿着唇,也不抬头,摸过衣服就放进了空间里。
“你很紧张。”
“嗯?”
宫三昼徐徐地抬头,尽可能地把脸上表情控制好,露出无害乖巧的笑来,再装饰上一点小小迷惑。
“你想说谎?”簿泗的声音实在太过于平静,问话里没有半点狐疑。
宫三昼定睛看向簿泗,没办法在簿泗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点可供猜测的情绪。
他犹豫几秒,嗫喏道:“其实有一点点紧张,嗯,我可能真的很紧张,还有一点点焦灼,还有一点……嗯,我真的特别紧张。”
“为什么紧张?”簿泗往前挪了点,将一个巴掌的距离拉到半个巴掌。
宫三昼频繁且急剧地眨眼,他几乎都要数清了簿泗有多少根眼睫毛。
“我、我也不知道。”
“是因为你更近一点
滚珠落地般的水声响起,簿泗蓦地向后退去,说:“看,你的水放满了。”
宫三昼顿时惊醒,他的裤脚已经被溢出来的水流给溅湿了。
簿泗朝地面乜一眼,又说:“看,你的衣服湿了。”
宫三昼下意识去拧裤脚,恍惚间,好像又一次听到钟声响,还有簿泗说的下一句话。
“你跟我一起洗,我也可以学着帮你洗。”
好像是被深渊里面的未知物给迷住了一般,宫三昼顺从地任由衣服从身上褪去,他抬脚进入浴缸内。
本就满载的水又被冲出了一大半,像是倾泄而出的瀑布,在暖光下闪着银光。
簿泗是一个很好的学生,他依样画葫芦地学着宫三昼的动作,搓背,洗头,洗脸,比精心模仿的动作更如出一辙。
浴室内雾气很重,白茫茫间,只有两道人影在晃动。
等到两人收拾完毕,躺在睡床上时,a基地的钟声已经不再响了。
“有书店吗?”簿泗突然出声问,宫三昼的大脑都没来得及理解簿泗话里的意思。
“嗯?”
簿泗抬手揉着宫三昼额前的黑发,又重新问了一遍。
宫三昼终于听明白了,他半眯着眼想了一瞬,说:“有一个我常去的,在三围圈,挺近的。”
“明天你陪我去?”
“嗯,当然啦。”
得到应允的簿泗大手一收、把宫三昼揽入自己的怀里。
明明两人体型看上去差不多高大,但簿泗每每动作摆弄间,都宛若在抱着比他小好几倍的易碎品一样。
宫三昼的身体比思想还更快些,他的双手双脚早已顺从地蜷缩在簿泗的身下,他的脑袋也会条件反射一般地在衣物上摩挲几下,找舒服的位置靠好。
陷入安睡前,宫三昼紧闭的眼里突现一幕李春光和赖笙在浴缸里的画面,那些晃荡在水面上的花瓣就像等待戳破的蛛网,在风中前摇后摆的面临破碎,但仍旧坚韧不破。
第二天刚破晓,李春光和赖笙便踏着第一道日光巡逻a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