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2章
有骑兵冲过箭阵,却被他亲手掷出的短矛刺穿马眼,战马发疯般撞向己方阵营,将人墙撞出一道缺口。
傅忠在西墙与呼罗珊步兵近身肉搏,他的长刀卷了刃,就换上了长枪,一枪将爬上城头的圣战士捅杀了下去。
四位将领各自镇守一方,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
明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反扑,断了腿的用牙咬着刀爬行,瞎了眼的拽着战友的衣角挥砍,连伤兵都挣扎着将石块推向城下,硬生生抗住了十五万大军的轮番猛攻。
可激战至今,李祺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他站在箭楼顶端,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阵营,眉头越皱越紧。穆罕默德的火炮还在轰鸣,阿布德的圣战军团依旧疯狂,伊斯坎达尔的弓阵未曾停歇,中亚轻骑兵的冲锋也没减弱——这场仗打得太“满”了,满得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三十余万人的厮杀,炮火覆盖了半个城池,尸体堆成了数丈高的小山,这规模早已是决战的架势。
帖木儿麾下最精锐的四大军团悉数登场,连小亚细亚的奥斯曼火炮都搬了出来,可。。。。。。
李祺猛地转身,抓过案上的地图,手指重重戳在代表波斯与突厥的位置。
波斯重装骑兵军团!突厥近卫军团!
这两支帖木儿帝国的王牌,始终没有露面!
塔什·帖木儿的铁甲洪流,米尔扎·穆罕默德的弯刀方阵,这两支部队才是帖军真正的利刃,是能决定战局走向的王牌。
可从开战至今,他们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既没有出现在阿力麻里的任何一个战场,也没有传回任何动向。
“不可能。。。。。。”李祺的手指在地图上颤抖,从阿力麻里到嘉峪关的路线在他眼前清晰浮现,“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劈入脑海,让他浑身冰凉——如果这些精锐从一开始就不在阿力麻里的作战序列里呢?
如果四大军团的猛攻只是幌子,是为了拖住明军主力呢?
“帖木儿。。。。。。”李祺喃喃着这个名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位枭雄在中亚征战一生,最擅长声东击西。当年他能从撒马尔罕奔袭德里,靠的就是出其不意——先是扬言要征讨波斯,集结重兵在阿姆河沿岸演练,让德里苏丹国放松戒备;待对方将主力调往西线,他却亲率精锐骑兵,穿越无人敢涉足的沙漠戈壁,昼夜奔袭千里,在德里守军还在清点波斯边境情报时,已兵临城下。
城破之日,苏丹的卫队还握着他伪造的“进攻波斯计划书”,而他的铁骑早已踏碎了皇宫的金顶。
这般以虚掩实、以远打近的手腕,在他征服花剌子模、横扫两河流域的战役中屡试不爽,总能让对手在自以为摸清动向时,迎来致命一击。
李祺猛地将地图拍在案上,图钉刺破纸面,正落在嘉峪关的位置。
“他的目标不是阿力麻里!”李祺嘶吼出声,声音因震惊而变调,“是嘉峪关!是大明的西北门户!”
四大军团的十五万大军,三十余万人的厮杀,全是为了牵制住阿力麻里的明军主力!
帖木儿要的从来不是这座西域孤城,而是借阿力麻里的血战拖住李祺,让塔什与米尔扎的十万精锐趁机奇袭嘉峪关,从西北撕开大明的防线!
该死的,自己好像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