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不了。」贾似道抬眼向远处一瞥,偏过头,把声势压低了些,道:「一旦李瑕放弃北伐,回师攻打襄阳,而万一吕文焕败了,你可知大军会是何后果?」
「当不至于如此"
「我不管至不至于,得要快。」
「可是眼前是坚城,只怕难以速克。」
贾似道却是早有主张,道:「传命下去,将夔州城、永安城、白帝城统统围死,连飞鸟都不许进出。再将我的招降信递给夔州的张起岩。」
「平章公之意是?」
「告诉张起岩,白帝、永安诸城已经失陷了,连上游的万州也已经降了。」
廖莹中会意行了一礼,道:「平章公放心,学生这便安排。」
「再修书一封递给临安。」贾似道斟酌着,玩了一个文字游戏,道:「让礼部遣使告诉元主,我大军已经攻下了夔州城。」
「平章公,这是为何?」「一则,稳住朝堂之心。
贾似道近来总觉隐隐不安,唯恐临安要出乱子,认为需要尽早送些捷报回去。
虽说战事进展并不顺利,但他多的是手段。
「二则,让元主认为李瑕马上就要回师,元主才会主动出击,咬死李瑕。」
「可是否会使元主误判了形势?」
「何必理会?只要这两只狗能咬得更凶就好」,!
。」
李瑕再次看了史恢一眼,依稀想起了些。
史恢又小声提醒道:「兴昌四年,长江,采石矶。」「是你。」李瑕道:「第一个从朕手底下逃得性命的。」
「是,是,草民荣幸之至。」
李瑕笑了笑,觉得天下之大,竟还能遇到一个十多年前见过之人,实在是巧。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当水匪?」
史恢一愣,心想自己又没别的手艺,不当水匪还能做什么。
再仔细一想,对方却从一个小官兵变成了皇帝,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草民惭愧,惭愧。」
「如何从长江到这白羊淀的?」
史恢道:「当年被陛下剿灭之后,草民便跑去投靠了江陵一带的大盗'翻江龙'刘师雄,后来,陛下大军伐宋,顺道剿了翻江龙
什么大盗翻江龙,李瑕并没有听说过。
到了他如今这种地位,一个决定,便能够改变无数像史恢这样的小角色的命运。就像是人拿着扫帚一扫,不会看到扬起的每一颗尘埃。
「之后草民又跑到了襄阳,又跟着走私的商队到了保州。」史恢道,「路过高阳时被大当家打劫了,就跟着大当家落草了。」
「妙算盘!」孟通急道:「你本来就是水匪,别说的像我逼你落草一样。」
李瑕已向张柔问道:「张家与襄阳也有走私?」他想起了当年第一次北上,便曾听说过张家走私一事。
此时张弘基便上前,应道:「禀陛下,有,不过宋元议和之后,规模便小了。」
「但人脉还在?」「还在。」
李瑕稍稍点头,又看了史恢一眼,道:「别再当水匪了,你也该进步进步。似你这般通水性,又文武兼备之人,容易立功业。」
史恢眼睛一睁,很是激动。
他像是一粒被大风扬起的尘埃,飘飘荡荡,这次终于是要落在拔地而起的高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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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吹过长江,与浪涛合鸣。
贾似道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