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
「桑哥,你留下。」忽必烈挥了挥手,示意别的臣子都退下去。
他目光扫视着他们,最后落在了郝经身上,若有所思。
「大汗。」桑哥等旁人都退了出去,便道:「我又算了几遍,李瑕真的粮草不足了。」
忽必烈点点头,道:「上次你说的钩考大臣钱谷之事先停一停。」
桑哥一愣,有些失望。
这又是他想出来的一个理财的办法,没想到才要开始就被叫停了。当然,既然很快就能击败李瑕,确实也没有必要竭泽而渔。
「是,大汗。」
忽必烈又道:「你到太原去一趟,为本汗算一算,阿合马这些年搜集了多少钱赋。」
桑哥又是一愣,琢磨着忽必烈话里的意思,也不知这位大汗想知道的是阿合马为大元搜集了多少钱赋,还是阿合马自己收集了多少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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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州城南,长宁军营地。
易士英忽然下了令封锁了大营,严禁闲杂人等靠近,同时严禁士卒离营。
次日,他召集了全军点兵。
按着配刀走上了点将台,目光看向台下的一列列士卒,易士英能够感受到军中士气确实是比以往浮躁了些。
「都传够了吗?!」
他忽然开口大喝了一声。
诸将愣住,传令兵也愣住,不知是否该把这句话传下去。
「近日你们在军中传谣传得爽快了吗?先是重庆丢了,再是成都丢了,又说洛阳丢了,孟津渡丢了,到底是谁传的?!」
一众将领士卒俱是满脸迷茫,无人敢答。
惟有祝成背对着人群,低下头,声若蚊吟地自语道:「你叫我传的。」
将台上,易士英却愈发勃然大怒。
「旁人传谣便算了,你们跟着一起传?你们就是从孟津渡来的!一路急行军到保州只花了十六日,你们觉得吕文焕这个孬种能在十六日里破洛阳、破孟津渡?脑子呢?!」
士卒们登时议论纷纷。
不少人低声便道:「我早便说了,这么明显的假消息,叫你们莫传了。」
「我也早就说了是假的啊「娘的!」
将台上,一向文质彬彬的易士英忽然骂了一句。传令兵虽然没传,但前方不少人都还是听到了。「因为你们,老子丢了攻燕京的大功。陛下说了,长宁军想回,那就让长宁军回去,明日就出发。满意了吗?!」
此言一出,更多士卒呆愣在了当场。
祝成难得违背了军令,大吼道:「未将不回,末将要立功!」,!
因这些话他曾经听李瑕说过一遍。
「成吉思汗灭西夏时就攻取了朵思麻,窝阔台汗七年,阔端又招降了朵思麻十族,尤其是大汗亲自灭大理,路经朵甘思东境,再次安抚诸部。这些都是最忠心于大汗的吐蕃部民,哪怕打不了硬仗,但只要杀进防御空虚之地,抢掳一番,他们一定是乐意的」
郝经愈发有些迷惑了。
他又仔细听了一会儿,却依旧没有听到桑哥谈论到任何有关于吐蕃兵马遭遇唐军围剿之事。
他几乎想开口问上一句「这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最后却还是忍住了。
想到李瑕当日以平静、甚至有些轻蔑的口吻说到宋与吐蕃的牵制,再看向此时洋洋得意的桑哥郝经隐隐捕捉到了什么。
有一瞬间郝经考虑过告诉忽必烈这些消息是假的会是如何,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么做死的会是自己。
在李瑕放他回来的那一刻起,之后许多事早已由不得他选择了。
他受过张柔的重恩,一定要救出张柔,那就必须欺骗忽必烈,让忽必烈议和、换俘。撒了这一个谎,现在就更难坦白。
李瑕甚至是故意让他看到眼前这个局面,像是告诉他「你看,元廷还在寄望着别人来牵制朕,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