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重叠的宫殿,积了雪的宫道连绵蜿蜒,仿佛没有尽头。宫道两旁的檐下还挂着晶莹,冷冽的风呼啸着,迎面卷来的寒意刺骨。
岁序将更,本是庄严肃穆的宫城也被烟火晕染出喜色。
除夕夜举办的宫宴,沈灼华是陪着太后进的内殿,殿内依旧奏着礼乐,帝后都在上头坐着,俯身行礼。
众人跟着帝后一道起身行礼。
沈灼华受不起帝后礼,垂着眼,做出谦恭状,双手抬平至胸前,后退一步躬身行礼,视线已将满座扫了个遍。
太后颔首示意,帝后率先起身,沈灼华而后站定,去扶太后的手,陪着太后走到高台。
先帝在位时太后便贤名远扬,朝中上下无不称赞,太后叫了免礼,诸位朝臣家眷才起身。
沈灼华又见了一礼,径直坐到了左下首最靠前的位子。
身旁人坐在椅子上,华服上簇簇金云作团,在满堂灯色下泛出些许暖意,比往常更显柔和。
“在看什么?”
他看向沈灼华,微微蹙眉。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沈灼华含笑看他,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娇:“我想看便看。”
明霁忍俊不禁,错开视线,拿起桌案的酒壶,为她添了杯果酒。
礼乐停下,便是诸臣进献贺词。
明霁同沈灼华上前,一齐道出贺词。
紫袍玉带衬得明霁身形挺拔如竹,眉眼沉敛,年少得志,声音郎朗,是抑不住的意气风发。
身边的沈灼华亦是一身紫衣,裙摆迤逦,贵气逼人。容貌极美,却又让人心生凛冽,不敢遐想,一举一动足可见大家风范。
少年夫妻,身份显赫,力压朝野上下,荣光如出鞘利剑,让满殿喧嚣都敛了声。
按照资历和地位,应由皇室宗亲先上表恭贺,可李元琛偏偏略过,就让明霁和沈灼华先人一步,以示看重与亲近。
先帝子嗣稀薄,如今有实权的仅有远在江南驻守的英王。可再不济,也应该是李云蓉先上表恭贺,在席间,李云蓉的脸色已不大好看。
待两人退下,内侍才按序宣人上前恭贺。
沈灼华倒是没大注意席间众人说了些什么,毕竟能入内殿的都是高官重臣和皇亲国戚,言辞自然不会出错,同样也听得人昏昏欲睡。
等这漫长的恭贺过去了,沈灼华如释重负,除夕宫宴本就是恭祝太平盛世,规矩并不严,她即刻便寻了个缘由要出殿去透透风。
明霁也跟着她一道出了内殿。
外头人影幢幢,丝竹声不断,众人都玩得尽兴。
避开人群,寻了处亭子,身后便是松针攒成墨绿的影。接连数日的鹅毛大雪,至现下天色昏暗时,雪已沉沉压在灰青色的松枝上。
两人相对无言间,又有人朝这走来,听脚步声,颇有几分着急忙慌的意味。
抬眼寻着脚步声去,看清前方的身影后,沈灼华大方施礼:“辛大人,除夕安康。”
来人是御史台中丞,辛永。
明霁同样微微欠身,却不动声色地将沈灼华往身后护了下。
辛永脊背总是挺得笔直,透着刚正不阿的气度,他还礼:“无意扰三娘子和明大人清净,还望娘子勿要怪罪。”
沈灼华哑然失笑,“辛大人言重了。”
“多谢三娘子提点,在下感激不尽。”辛永语气真挚,又深深对着沈灼华拱手作揖。
“我只是不想大人这样的栋梁之材被糟践,大人不必谢我。”
沈灼华不过是向辛永传递了佳成县主欲同他结亲的消息,顺带给去了县主与人私相授受的证物。
辛永乃寒门出身,如今圣眷正浓,才貌双全,想结亲的人必不会少。
听说在小年前,辛永已与恩师故交的女儿定下婚约,那女子出自书香世家,品性极佳,又与辛永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