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嘲弄的看着田有根“年?”“老婆子我可不是那种丧良心的缺德鬼,做不出让十五六岁花骨朵似的小丫头嫁人的事。”“你说彩礼,别说年了,就说七八年以后,这十里八村的彩礼,顶天了也就是几百块。”“这笔帐,你自己算算。”“别觉得就你长了脑子,会算计。”“你家丫头的收养费,我出不起,你再寻别家吧。”老太太下了逐客令。田有根眉头紧皱,心急如焚,心里的小算盘拨的飞快。“那咱们各退一步,四百五?”田有根一阵儿心疼,就像是被生生剜了一块肉。倘若不是怕老太太恼怒之下,用大扫把撵他出去,他更想说四百九十五。一下子少五十,心口疼啊。老太太看稀罕玩意儿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田有根“你管十块的各退一步叫四百五?”田有根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老太太还有脸提十块钱这个数。这脸皮,他都有所不及。老太太发笑,竖起一根手指“一百块,我老婆子就出一百块。”田有根下意识掏了掏耳朵。一百块?顶多够他置办一身体面的行头。一双油光锃亮又柔软舒适的小皮鞋,一套挺括有气场的西服,再给头发烫个造型,可就没了。据说是大城市打工赚大钱的人里最流行。恰巧他也想方设法的搭上了一条线,有人松口愿意带他一把南下赚钱。人靠衣装马靠鞍,穷家富路,出门必须得自己先给自己体面,要不然容易被人看不起。置办了行头,总还得有些余钱做前期投资吧。所以,一百块,根本不够。“四百!”田有根咬牙切齿。老太太云淡风轻“一百五。”“三百五。”“两百。”“三百!”“二百五。”“三百!”田有根死守底线。老太太挑挑眉“一百还是两百五,你选吧。”“要不我先把话撂这,你出去问问,三里五村十里八乡,有没有人出比二百五还高的价格?”“我不急。”“做人啊,狮子大开口前,得有自知之明。”“你这个烂名声,张家汉子又把你的恶行要嚷的沸沸扬扬,还有你跟老鳏夫见不得人的交情,这一桩桩一件件,可是都要扣钱的。”“商品都要算折旧费的。”老太太化身精明的商人,自始至终都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牵着田有根的鼻子走。田有根的脸色难看的可怕,但仍然没有一甩袖子气势汹汹的离开。因为他没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自信。“再涨涨。”“不涨。”田有根咬咬牙“两百五就两百五!”聊胜于无。“是二百五。”老太太笑意盈盈纠正道。“既然达成了共识,那就正儿八经的按流程办领养手续吧。”“带户口本了吗?”田有根隐忍着怒火,死死的压抑着。“还得办领养手续?”老太太反问“不然呢?”“总不能替你养闺女吧?”“这话,我老婆子最开始就说清楚了。”田有根眼神闪了闪,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娃儿都给你送来了,哪里还用得着专门辛苦去县里办手续,谁养的,娃儿自然就跟谁亲近。”“很有必要。”老太太冷冷道“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就去镇子上拿户口本,然后带着水山夫妻和你家那个丫头去一趟城里办手续。”“路费,我们家出。”田有根贪婪的嘴脸,老太太心知肚明。一面想着卖女儿过好眼下的日子,一面又想着以后能摘果子,继续吃白食。田有根面露犹豫,舔舔嘴唇,欲言又止。张凤娇敛眉,索性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抱着田有根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就知道爸还是舍不得把我送养的。”“爸,您带我回去吧。”“哪怕吃糠咽菜,风吹雨打,只要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就行。”田有根硬生生打了个寒战。吃糠咽菜?风吹雨打?不。他是想吃香喝辣,衣食无忧。张凤娇依旧在歇斯底里扯着嗓子哭嚎着,有意无意的还踩了几脚那双田有根很是宝贝的小皮鞋。田有根只觉得头皮发麻。在领回去和一手交人一手交钱之间,田有根选择了后者。“办,现在就去办。”闻言,老太太对着俞水山和李兰眼神示意。张凤娇也不哭嚎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亦步亦趋的跟在田有根身后。“加件棉袄。”李兰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厚实的棉袄,披在了张凤娇身上。李兰表示,她也很慌。听田家丫头刚才那几句嫌贫爱富颐指气使的话,就不是好相与的。脾气不好也就罢了,眼神儿也不好使。,!竟然觉得她家比不上老鳏夫!这一点,她绝不认同!她单知道这丫头古灵精怪,不知道秉性也歪了。心累!再慌也没用。这小丫头马上就要成为她名义上的女儿了。非晚还说这个丫头来了家里,一定会好好孝顺她。这不就是给她画的大饼吗?李兰委屈巴巴的瞥了俞非晚一眼。俞非晚挠挠头,糟糕糟糕,戏过了。“娘,上户口要不要给这丫头起个新名字?”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俞水山,在即将跨出门槛前,蓦地想起。老太太凝眉“改了姓就好。”凤娇,凤娇,是个有福气有前景的好名字。怕就怕,小姑娘压不住。俞水山点点头,心中有了数。一行几人,冒着寒风,消失在青砖瓦房的小院。老太太和俞非晚不约而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也算是一桩心事落了地。至于俞萍,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俞萍站在窗前,不停的向外张望着。“这才刚出去没多久,哪有那么快。”“某个人一定在心里想,为什么人类不长翅膀,为什么不能飞。”俞非晚笑着打趣道。俞萍嘿嘿一笑,挠挠头“我就是想着手续办好,才能彻底安心。”“非晚,谢谢你。”“自从遇到你,好像真的能心想事成。”“我还来不及烦恼,就被你解决了。”:()我在养成游戏里娇养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