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都无法探查,非常危险。”将夜对一切涉及道之规则的东西,都十分敏感。
“圣位以下不要去,会死。”
将夜在判断出危险后,当即沉声道:“圣人之信誉,毋庸置疑。你们的忠心固然可嘉,但是修为不到位,不要贸然前往,这不是什么堆人命就能挑战的领域。”
“现在分散,搜寻海面,看看是否还有从风暴中活下来的人。”将夜摩挲着短刀讨逆的锋刃,好似观一泓秋水,眸色苍冷。
“我要知道,那家伙坠海时,魔宫的队伍到底发生了什么。”
*
圣人坠海,水波皆避。
谢衍是仰面倒入海中的,避水术法运转,身形好似与海洋融为一体,白衣与流波漂浮,阻力无法影响他的行动。
他从云层上俯瞰风波海时,目之所视,是漆黑汹涌的怒浪。从海面之下仰望时,他却见到骀荡蔚蓝的波光。
自深海而生的巨大吸力,卷起无数危险的暗流。谢衍掀起眼帘,看见漩涡连着漩涡,海深不见底,足以把坠落的一切活物卷入撕碎。
“原来如此,此处有‘道’的痕迹,非常古老。”
谢衍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高高的天穹。但天上是无尽海面,与持续坠入深海的他越来越远,他只笼住轻如无物的水流。
“从前吾探索无数遗迹,寻找上古的痕迹,只是局限于陆上。而五洲十三岛中,海笼罩的地方占据绝大多数。风波海、无尽海、不归海……这些地方,吾当初都未曾来过……”
“别崖登上尊位后,不再被天道决定生死,可以主宰自己的命格。但是,不同于吾,他曾被种下天道心魔,虽然先被吾封印,又有龙脉与紫气镇压着,寻常不会出事。但他一离北渊洲,又在风波海这等特殊地界,天道想要影响他,难度要小得多……”
“寻常遇刺,并不会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直接坠海。”
他轻如无物,随着漩涡向深海飘去,眉目似山水,幽幽黑眸,好似有流光异彩。
圣人的黑色长发在水中散开,如同晕染的檀墨,雪白衣袂在水中飘散,是乱云碎雪,明烛天南。
直到四处越发幽暗,他已经到达了海底极深处,连鱼群也稀少,唯有他的道体外笼罩着淡淡的白色灵气,好似一缕坠下的月光。
这保持着扩散的灵气领域,终于触碰到了一个幽曲的空间屏障,无形,神秘,深邃。
谢衍本是随波而逐流。此时抵达了目的地,他转而悬立于水中,如同漂浮的云,在屏障前伸手触碰。
在谢衍感受到“道”之真意时,那双纤细洁白的手,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屏障。
屏障里是一个奇异的空间,没有水,海水反而成为天幕,笼罩四野。
但是此地毕竟是海底,没有日月,只有连绵无尽的礁石与珊瑚。光源只有海底的萤火,礁石上的海藻,以及些许自带光源的鱼群。
在这无水的空间中,长相奇异的鱼群游弋而过时,如同在深海中。这些深邃的礁石中,有着无数蛰伏徘徊的海兽,皆是凶残嗜血。
深海之中,危险与死亡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