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景抿着唇,神色沉黯:“陆相,话可不能这么说,为了均衡朝中势力,这是陛下授意,本将军只是执行陛下命令,给予人才一个磨砺的机会。如有不满,陆相可以找陛下对峙。”
陆机冷笑:“人才?九品中正,叫做人才?陆某可不信,这是陛下授意——”
赫连景平静的眼神下似有涌流,他道:“京畿军归本将军掌管,陆相难道以为,我就习惯手下一堆草包废物——陛下实在是变了!”
他似乎是意识到失言,顿了顿,道:“但是,无条件执行君王命令,是本将军的责任。为人臣子,不需要个人思想。”
程潇温和地微笑着,却讥讽:“不拘一格降人才,什么是人才,由陆相规定?”
“陆相被陛下从草野市井中发掘,本该忠于陛下,您如今与地方将帅结交,形成朋党,难道就对得起陛下恩情了吗?”
陆机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神色一时间难堪起来。
左右相表面的和平被打破。可见,他们当初联合起来去殷无极面前劝谏,恐怕醉翁之意不在“动一动兵权”。
或许,是想打消君王对文臣武将暗地结党的怀疑呢?
朝中本就势同水火,君王生死不明,谁的心里都焦躁不安,憋着一团火。
此时证据摆在面前,谁都有嫌疑,更是看谁都不对付。
而被集火最多的,无疑是萧珩。
他在魔宫,修为、地位皆是无可争议的第二,待遇堪称煊赫。
当年他的确有忠肝义胆,为君王打下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但是一百年忠诚,两百年,三百年呢?
人心如水,最是易变!
萧珩站在阶下,与沉默的将夜短暂地相望着,只觉神情皆是陌生。
当年在启明城里与他勾肩搭背的刺客少年,此时已经成长为冷血无情的一把刀,活在历史的背面,君王的影子里。
谁都不知道,殷无极嘱咐了将夜什么,他的刀,是向外还是向内。谁是内,谁又是外?
萧珩作为地方主帅,与中央魔宫相望。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萧珩除却掌控四方大营之外,也在默许些什么,以只有自己才能处理的麻烦为要挟,给自己在君王那里留后路。
萧珩负着手,心里却莫名想起在仙门时,在魔宫驻地里偶遇隐秘来访的圣人,他给出的谶语。
“莫要重蹈兵仙覆辙。”
他留了一手防君王,而君王,何尝又没有在给予他煊赫权势的同时,明面推恩,暗地戒备呢?
就在如此僵持时,作为魔宫重臣中唯一的女子,凤流霜心思缜密,精通情报,通晓的手段更多。
她提出一个建议:“将夜大人,您不是说,从海中打捞起来的帷帐上,除了沾着陛下的血,还有另一个人的血肉组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