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谢衍微微笑着,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看来,这劫难,还不能攻破我的心境。”
他待别崖固然偏执。
但这份偏执,恰恰是让他活,而非让他死。
想要把他往另一个极端上引导,以目前情劫的烈度,恐怕是做不到的。
谢衍抵着门扉慢慢坐下,盘膝运功,藉由这儒门道统最高的劫难,参悟奥妙的法门。
幻象没有了,他本该心境空明。
忽然间,谢衍从识海深处听到了一个声音,空空泛泛,没有实体。
那声音道:“圣人,请回答,情从何处起?”
谢衍猛然睁开眼睛,在幽影里,他的神情忽明忽暗。
下一刻,他竟是握住了山海剑的锋,用剑的割伤来镇定精神,才不至于迷失在如同潮水般蜂拥而来的记忆。
“……情从何处起?”
谢衍似乎困在了这个问题里,也困在了他时至今日的人生里。
这勾起了他千年的回忆,那些本该褪色淡去的画面,那些他观之不起波澜的日常……
陡然间,变得浓墨重彩了起来。
人间坊市,琉璃灯幻彩的光芒,亮起了。
小楼冬雪时,师徒的围炉闲话,有声音了。
梅花林“苦寒来”里,他闻见幽幽的清香。
一碗端到他面前的热汤,蕴含着无数烹调者的巧思。真是美味……
谢衍伸出手,似乎触碰到多年之前,沉默立在他半步之外的孤傲青年“无涯君”。
他的脸庞,微微冰凉。他死在他的记忆里。
“情自何处起,这么多年了,怎么能说得清。”
或许正是不知何处起,谢衍如今的反噬才这般猛烈。
圣人之道太过“存天理、灭人欲”,所以“感觉”回来的太晚,也太迟钝了。
直到崩溃开始时,他才惊觉,“爱”到底是何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