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季疑问。
范仲淹点头,道:“是四不像,我大宋路改府制以后,地方上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变化,以前的那些政令中,有一半已经不适用于地方了。
但是朝中的那几位,依然用以前的法子治理地方。
韩琦每次看到了朝中的那几位下发的不合理的政令,就站在府衙里骂娘。
文彦博觉得,他爹上去都比那几位强。
包拯觉得他们是在祸国殃民。
苏洵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他们的政令。
柳永在朝廷下发给地方的政令文书上写了一首嘲讽的赋,派人快马送回到了朝廷。
若不是官家在得知此事以后,下旨申斥了柳永,柳永恐怕如今都被贬到某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寇季听完了范仲淹的讲述以后,惹不住感叹道:“你们还真是胆大妄为啊。”
范仲淹苦笑道:“实在是朝廷下发的有些政令,幼稚的令人发笑。若是朝中的几位,到地方上走走,好好的了解了解地方,也不可能发出如此幼稚的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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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笑着道:“学生只是做了一点小事,不值一提。”
寇季盯着范仲淹道:“你应该明白,人立有穷时,你不可能一直接济陕西书院。”
范仲淹晒笑道:“学生能当几年官,就接济几年。等学生当不了官了,那学生就没办法再接济他们了。
到时候就需要陕西书院出来的学子,回馈陕西书院。”
寇季沉声道:“张公的下场,你应该看得到。长期的接济一方学子,就没几个人懂得感恩了。
到时候你要是断了接济,恐怕有很多人会骂娘。
最重要的是,从陕西书院出来的学子,在离开了陕西书院,飞黄腾达以后,也不一定会反馈陕西书院。
张公这些年下来,接济的学子达到了数千人。
可是帮着张公一起接济其他学子的人,不到一百人。
我已经通过了张公,看到了陕西书院的以后。”
范仲淹脸色一正,盯着寇季,十分坦诚的道:“学生不怕被人骂,学生只需要做到问心无愧足以。”
“哈哈哈……好一句问心无愧。”
寇季突然放声一笑,“你范仲淹为了朝廷,敢担骂名,朝廷又怎么可能有负于你。从今往后,你就不需要再接济陕西书院了。
我会将此事奏明给官家,让官家将陕西书院设为府学。
一应花费,从陕西府地方税收上出。
陕西府知府衙门若是觉得出这钱太亏,那就让他们在休学的时候,带着书院里的学生出去做工,帮他们赚钱。
学生若是能放下身段,那就可以由陕西府承担一切花费。
学生若是放不下身段,那就让他们自己承担他们学习期间的一切花费。”
范仲淹闻言,先是一喜。
只是欢喜的神色在脸上没挂多久,就变成了忧愁。
他盯着寇季道:“先生,如此一来,那些贫寒的学子恐怕会被其他学生戏弄,很难抬得起头。”
寇季盯着范仲淹道:“你也是穷苦出身,你应该明白,自身贫穷不可怕,心里贫穷才可怕。
朝廷包了他们读书的一切花费,他们却连身段也放不下,他们拿什么去搏锦绣前程?
朝廷培养他们有什么价值?
身子穷的人,我们可以救。
可心里穷的人,只能自救。
若是他们连自救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