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派掌门与丐帮帮主因争风吃醋撕破脸皮,新宋武林最撑门面的两大绝学竟在此等荒唐情形下对决,胜者还对败者施以惨无人道的人格羞辱,圣上闻讯震怒,当即下旨严令所有知情人封口,不得外传。
“好好一番谋划全被他耽误了!圣上原话说,洪三指这厮生得不伦不类,内心既自卑又狂妄,半辈子他就只操心一件事:林欢儿会不会移情别恋!这般行事哪里像豪气干云、磊落洒脱的丐帮帮主,怨不得圣上骂他!”
师父当时还感慨:“想那林欢儿,当年可是武林绝色榜第一名,自从嫁给洪三指之后,被他连哄带骗,到玉贞清心观接了骊山老母的并蒂锁心咒,洪三指武功又强,下手又黑,一般年轻英俊的武林少侠见到仙子一般的林欢儿就跟见了鬼一样,均躲得远远的,弄得她有苦说不出!直到阴阳寮那档子事儿之后,圣上这才消了点气,说是活该报应,还说从此不再见此人!”
我奇怪师父提及“阴阳寮”时的语气,便好奇地问了一嘴。
师父一脸尴尬,让我再不要打听此事,也不许乱说,这阴阳寮以采阴补阳之术残害了不少江湖女侠,怕是有什么隐情,说出来有损林女侠的清名。
我把这桩轶事细细说与凝彤听,只是刻意隐去了阴阳寮那段:“你总笑我善妒,可比起这位新宋第一妒夫,我这点醋劲儿怕是连给他当小厮都不配!”
“天爷!”凝彤惊得手中绣帕都掉了,檀口微张的模样活像条搁浅的锦鲤,“自己吃醋忍忍就罢了,哪有跑到人家亡妻坟前说这等诛心话的?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砒霜么!听说圣上最好绿意,他这种妒夫当然不招圣上待见!”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忽然不自然地低下头,右手无意识地绕着耳后一缕青丝,发梢在指尖缠了又松:“也不怪洪前辈这么善妒,听说接了并蒂锁心咒必然有这后果。女子对相公之外的男子一般再难动心,相公也会变得奇妒无比。他们夫妇这般……”她突然抿嘴一笑,颊边泛起两朵红云,伸手戳了戳我胸口,“是不是也蛮有意思的?你想不想将来与我也玩这样的捉迷藏游戏?”
我挠挠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早就听人说过,这骊山老母不是什么好货色,她年轻时曾打着“贞洁大仙”的名义在东都发财,后来却被东都男子咬牙切齿地称为“贞劫大仙”。
这“并蒂锁心咒”确实灵验非常,能使妻子对丈夫之外的男子避如蛇蝎。
可若妻子当真遇着倾心爱慕之人,咒语反噬起来便如天雷勾动地火,轻则私奔改嫁,重则珠胎暗结!
而相公接咒后就惨了,见妻子与旁人谈笑便如坐针毡,嗅到一丝陌生熏香便辗转难眠,终日疑神疑鬼,生生将自己熬成个妒中恶鬼!
听说不少接此咒的相公在撞见妻子红杏出墙后,有的悬梁自尽,有的落发为僧,更有甚者挥刀自宫,还有闹上公堂的。
可那骊山老母的契书写得滴水不漏,想要讨回银钱,简直难于登天!
凝彤又凑近我,神秘兮兮地说道,“相公,明日我告诉你一则洪三指夫妇的秘闻,绝对惊掉你下巴,在江湖之上也鲜为人知——”
明日——我竟有些不敢面对了,明天我还是我,她已不再是少女,而要被另一个男人变成妇人了。这个念头像根细针,冷不丁地扎进心窝里。
“你方才提起野合——我倒是想起一个的八卦,憋了半年多了,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我微微一笑:凝彤和我打小便是最好的话伴,两人之间从没有半点藏掖。
“我外出办差前一日,在癸院最东头的栖霞洞附近撞见七师婶,软绵绵倚着青苔石壁小憩,杏色罗裙中间湿漉漉一片,紧贴着玉腿,待到午膳时分,还需七师叔搀扶着去膳堂,连块豆腐都夹不稳当哩。”
“他们夫妇竟有这般闺房之乐?!”我惊得瞪圆了眼睛,着实难以置信。两口子在青云门里搞这个,也太有雅兴了!
七师叔原是武当派弟子。
那年与十一司联手破获震惊朝野的“青鸾案”后,归途遭辽国高手截杀。
传闻那号称暗影门第一的“寒鸦”仅用七掌便震断他全身经脉,更将阴寒掌力打入肺腑。
十一司验伤文书上朱笔批着“气海尽毁,少阳脉断”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为平息武当派怒火,十一司将他身世查了个底朝天,最终安置在青云门,领个从七品翊麾校尉的虚衔,派去管文书院的闲差。
他常去四师叔处疗伤,我不去县学那阵子,日日泡在文书院,看倦了便与他闲谈。
此人虽武功尽失,却是绝顶聪明。
“呆子!”凝彤捏了一下我的掌心,“谁会与自家相公野合?!”
“那她是与?”我心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是烟儿那平夫,姓宋的啦!”凝彤双颊绯红,瞟了我一眼,“就在假山后的石洞里……我瞅见的时候,那姓宋的还依依不舍地搂着她亲了会嘴,七师叔就在边上一脸苦相地看着他们!”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宋雍和七师婶?怎么可能?!
一时两人无语,在静默中我只觉得周身不自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最后的时光。
而凝彤却惬意地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嫁衣上的流苏打转,目光漫无焦点地在屋内游移,最终落在那具红木雕花马鞍上。
鞍边那支温润如玉的“角先生”正泛着莹润水光,不知浸润过多少闺阁蜜露,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光泽。
凝彤又一拍脑门:“对了,我差点忘了要紧事,我夫君让我带话,刺杀那档子事不必你费心了,有一桩天大的忙要咱们相助。若是成了,你可就是他家的大恩人了!”
我点点头:不用我来行刺也罢,为云青铜之事留下这个案底,总归不好。
凝彤眯起杏眼,狐疑地盯着我:“到底是什么大忙?我跟他不是玊石证婚,只是为了凤引之啼,是假凤虚凰,到底要与你做一世夫妻的,你必须告诉我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