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醒的义务尽到,就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
跟拍的摄像师扛着摄像机靠近,将少年比赛后大汗淋漓,仍要喘着气来后台提醒其他人的举动都收录进镜头。
摄影师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循循善诱,想要引出少年更多的回答。
“为什么要提醒他们呢?”
凌燃喝着水,斟酌着语气,“或许我没有不提醒他们的理由。”
“其他人摔倒的话,也不是你的责任。”
凌燃飞快地笑了下。
“我希望他们不会摔倒。”
“为什么?”
少年直视摄像头,乌黑瞳仁亮得吓人。
“如果是因为其他人都摔倒,我才能拿到好的名次,那么这样的成绩,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发挥出他们最好的水平,这样的比赛,才有参加的乐趣。”
王者不会再掉头回去打青铜局。
凌燃渴望一直赢,但也希望自己赢也要赢得漂亮。
光靠运气赢了比赛有什么好高兴的,他渴望的是与高水平的对手在冰上酣畅淋漓地一决高下。
摄像师想拍的就是这样的镜头。
自信,阳光,意气飞扬。
剪在纪录片里,就是一大亮点!
他的摄像头几乎要怼到凌燃脸上了,但少年还是很平静地喝水,吃补充体力的营养药膏。
这样的近距离长时间拍摄,对普通人可能会有影响,但对运动员,尤其是一线运动员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倒不是他们面对镜头的心理素质好。
而是经过无数次抽查检查的他们,大概早都练出了在这方面的无视能力。
冰迷圈一直都有几句调侃——
你给花滑一个好苗子,花滑还你一个好摇子。
还有人说花滑运动员人均社牛(社交牛逼症)。
但女装什么的,对于日常经历抽检的运动员而言,可能真的就是小菜一碟。
抽检过程中的尴尬是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出来的。
被抽检的运动员会由一位工作人员陪同进入洗手间,不止要脱掉下半身的衣物,上衣也要拉到胸口,确保毫无遮掩地在工作人员的眼皮子底下完成整个取样过程。
检查站里的卫生间也跟普通卫生间也不同,四面都是镜子,就是为了确保受检运动员一点小动作都不能有。
想象一下,进入一个四面镜子的压低逼仄环境,有位板着脸的工作人员睁着眼围观全程,真的是尴尬到脚趾抓地。
而这种检查在大型比赛,亦或是一线运动员身上,是经常发生的。
堪称社死的活动,对他们来说就跟吃饭睡觉一样。
时间长了,面对摄像头之类的自然就提不起什么敬畏之心。
凌燃坐在一边喝水,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后台直播的大屏幕。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牧野千夜的最后一组跳跃很不幸就安排在裁判席前面,四周跳都变成了三周跳。
万幸的是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