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素白胎的梅瓶、玉壶春瓶和茶盏,已被精心修坯利坯,温润如玉。
刘氏和莫恋雪洗净双手,分别执起特制的羊毫笔,屏息凝神。在整个莫家,刘氏和莫恋雪的画工最好,尽管现在不知道会烧出什么颜色,但两人依然认真对待。
笔尖饱蘸那费尽心力得来的铜红颜料,悬腕于素胎之上。
落笔!笔走龙蛇,或绘缠枝莲花,或点寒梅疏影,或书吉祥古篆。铜红的线条在细腻的瓷胎上流淌,浓淡相宜,笔意酣畅。
刘氏和莫恋雪心无旁骛,母女俩都沉浸在这赋予泥土以生命的仪式之中。
莫惊春也没闲着,她也在画,将“一路生花”,“柿柿如意”,“称心如意”等现代新生图案绘制出来。
莫少谦、莫失让和吕正雅三人则在烧窑前带着倾城美人的死侍在改建烧窑。
最悠闲的是倾城美人,嗑着瓜子,喝着茶水,吃着点心瓜果,看着别人忙的热火朝天,顺道安顿一日三餐。
吕正雅和倾城美人是莫少谦请来的,中间人自然是赵无眠,尽管现在两人还无法在阳光下正名,但在莫惊春看来,提供了技术就是“入股”,所以他们两人作为“股东”也要出钱出力。
又两日过去,烧窑改造完毕,而瓷器也已绘制完成。
莫惊春看着眼前一排描绘了铜红纹饰、等待上釉入火的素胎,眼中充满了期待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忐忑。
果然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西山庄园的小型试验窑炉,被熊熊的窑火映照得通红。
吕正雅亲自带着几个倾城美人手下最信赖的死侍,和莫少谦、莫失让一起寸步不离地守在窑口,严格按照莫惊春反复强调的升温曲线添柴控火。
莫惊春更是几乎守在窑口,火光在她沉静的脸上跳跃,映出眼底深藏的紧张与期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窑炉内那毁灭与创造交织的磅礴力量。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
当窑温终于攀升到那个至关重要的节点——铜红发色的临界温度时,莫惊春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猛地抬手,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紧:“封窑门!投湿柴!快!”
早已训练过的死侍分成两组,一组专司封门,一组专司投柴。
窑门迅速的被耐火泥封死,只留下极小的观火孔和投柴口。大捆浸透了水的松枝被迅速投入烈火熊熊的投柴口!
嗤——!
巨大的白雾裹挟着刺耳的声响,如同滚油泼雪,猛然从投柴口和观火孔中喷涌而出!
炽热的蒸汽瞬间弥漫了整个窑棚,带着浓重的松脂燃烧气味和灼人的热浪。整个窑炉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一头被强行压制、发出痛苦咆哮的巨兽!
“稳住火!保持投湿柴!控制量!”
莫惊春的声音穿透蒸汽的嘶鸣,异常清晰和镇定。她紧盯着观火孔内那瞬间变得混沌、翻滚着浓烟与白雾的火焰,感受着窑炉剧烈的震颤。
这就是最危险的时刻!
湿柴投入高温窑膛,瞬间汽化膨胀,急剧消耗着窑内的氧气,强行创造还原气氛。温度稍有失控,便是窑毁胎炸!
莫惊春纤细的身影在弥漫的灼热蒸汽中挺立着,如同定海的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