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唤小厮来。
鹤惊羽沐浴之后盯着那满眼荒唐的衣被,翻出还未到用的时候的炭火盆。把它们点燃了。黑夜里的一簇火舌吞噬了欲望,荒唐与背德,那一点萌芽也被烧灭成灰。
第二日收拾寝室的小厮傻眼了。
那么大一床锦被怎么不见了?
雾晓白发现自家老师更加冷了。平时虽严肃,但有时老师也会对他和煦的笑。
这种改变让雾晓白感到难受,他越是想改善自己和老师的关系情况也越糟。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一根被越扯越长的橡皮筋。雾晓白小心翼翼维系着。
然而终有一天到达尽头。
鹤惊羽没想到是雾晓白断了这条线。
雾晓白的嘴中时常念叨的老师变成一个半胡人,他叫嬗奴。
“老师,塞外是什么样的?真的有很多牛羊马么?听说塞外天空特别蓝,许多人载歌载舞,还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看着雾晓白眼中羡慕向往,鹤惊羽忍不住刺出声。
“荒野蛮人,土地贫瘠,哪里有鲁国富饶。”
雾晓白看出老师不喜番邦,雾晓白再也不在鹤惊羽面前提起这些。俩人除了习业课题再无别的话可说。
鹤惊羽听见雾晓白死讯时神色冷冷完全看不出他们有十几年师生君臣情谊。那表情更像是仇人。
常人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徒本就是世人不容的,不过也无所谓了。只是他一人的自困。
鹤惊羽本想看看雾晓白最后一眼,忽然记起“他”是太子。就算那人篡位成功,也不会死后还苛待“他”的尸体。必定会葬入皇陵。
鹤惊羽还没见到她死时的表情,是悔恨伤心自己识人不清么?还是自由解脱呢?这个想法如鬼魅般缠着鹤惊羽。
所以鹤惊羽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盗皇陵。
当然不止他一人,还有一游侠。
鹤惊羽与此人认识也实属机缘巧合,此子参加科举本以为能中前叁甲,结果只是同进士。借酒消愁遇宰相,通过和他交谈发觉他文章锦绣,怎么也落不到同进士。
后来才知是有人从中作梗,此子弃文从武成为了一名游侠。
此人名叫孔钰。
“鹤兄,寻我何事?”
鹤惊羽作揖行礼。
“兄,有一事相求?”
“何事?”
“盗皇陵。”
孔钰听见鹤惊羽这么说非但没有感到害怕,还来了兴致。
“鹤兄要盗什么东西?金银珠宝么?”
“都不是,是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死人,孔钰没想到鹤惊羽看起来这么知礼守法的一个人,也会干这么离经叛道的事。
这个忙他孔钰帮了。
皇陵是有人看守的,但是比起皇宫大卫看守可松懈多了。这些人也好办,孔钰行走江湖游历的地方多了。身上也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这药粉往饭食里一下,不出一时叁刻。这一片人都的趴下。”
孔钰拍着自己胸脯保证。
事情进展的顺利,只是雾晓白的尸首不在之前就修建陵墓里,那里只有一口空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