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咬了咬牙:&ldo;你之前说过,把肚子涨大的患者开膛破肚,却看不见孕育中的妖星,把肚子缝合回去,妖星却依然在成长,那如果……我们不把肚子缝回去呢?&rdo;
紫晏的目光有些异常:&ldo;不把肚子缝回去?让他们保持开膛破肚的姿态?&rdo;
苏折点头道:&ldo;如果……幼年期的妖星害怕的是人的注视与观察,那就让患者的肚子呈现敞开姿态,让人一直观察注视内部的景况,是否可以用观察的效应,阻止妖星的凝聚与成长?&rdo;
这话听来确是匪夷所思、且诡异冰冷。
可在这等危险诡异的观星病前,任何措施都是值得一试的。
紫晏眯了眯眼,道:&ldo;让人一直观察倒是可以……但你又如何能肯定,那个一直注视观察的人,就不会被污染呢?&rdo;
苏折一愣。
如果看到画作就有被污染的危险……
那么偶然注视到幼年期的妖星,又会怎样?
不成,不能再添加新的患者了,这个方案不可行。
他正要否决,紫晏却道:&ldo;虽有风险,但这也是个绝佳的机会,我可以试着说服徐云麒……让他利用法术,使学生们保持开膛破肚的姿态,然后让我来持续注视妖星。&rdo;
苏折一愣,毫不犹豫道:&ldo;不可!&rdo;
紫晏淡淡道:&ldo;此事因观星而起,说到底也是我的责任。&rdo;
苏折恼道:&ldo;可你明明三令五申让他们不要往别处观星,是叶清敏自己选择踏上了望月台,怎么能说是你的责任?&rdo;
紫晏冷笑道:&ldo;你觉得不是,那别人呢?&rdo;
苏折却恼道:&ldo;我正要和你提别人……这件事一定有人暗中捣鬼,画轴山内部脱不了干系!&rdo;
据顾将欢透露,当时是有个灰衣的陌生承笔郎,把那叶清敏引到了望月台上。可这三天来他们搜遍整个画轴山,也没找到顾将欢所说的这个灰衣承笔郎,且灰袍是几百年才有的承笔郎官方服饰,最近都是暗青色打底的道衣。
更蹊跷的是,因观星存在的风险,千里台是被紫晏设置过了屏障,过滤了所有可能观察到妖星的途径,才对新生开放的,没有这层布置的望月台,也布有结界禁制,一般的新生根本无法进入观星。叶清敏怎么就那么顺利地通过了结界禁制,进入内部,观到了妖星呢?
苏折执着道:&ldo;星仙本就数量稀缺,而且老白剩了你这么一个徒弟,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去直接观察妖星……万一如你所说,连你也被污染了……&rdo;
紫晏淡淡道:&ldo;可我毕竟是星仙,是老师的徒弟,我对妖星的污染侵蚀本就有一定的抗性,若让别人来,更没半分机会。&rdo;
苏折还欲再劝,紫晏却只嘱咐道:&ldo;我一旦开始观察,就会一直观察下去,不叫妖星有重新凝结的机会……&rdo;
他转身欲走,如壮士赴死一般从容不迫,周身气息凛然而不可侵,却被气急的苏折一把揪了衣袖,问:&ldo;一定有别的法子的,对不对?&rdo;
紫晏沉默片刻:&ldo;也许是有别的法子,也许没有……在此期间,若我有了什么不测……你可以去联系老师……&rdo;
&ldo;你出了事我再去找老白有什么用?帮你处理后事么!?&rdo;
&ldo;星仙的后事也不是小事儿。&rdo;紫晏一板一眼地纠正道,&ldo;尤其是受妖星污染而死的星仙,更需别的星仙来封印遗骸,埋藏妖星气息,再找个合适的空域……&rdo;
苏折彻底抛了好脾气,气得扭了紫晏的丝绸袖子,跺了跺脚,连话都没听完就走了。
到了晚上,寝舍内完全没了之前的欢快气氛,因叶清敏等人出事,人人都笼罩在一片死静无声的愁云惨雾里,苏折更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睡着也无法平静,最后只能揉了揉耳垂的&ldo;隐环&rdo;,开启了内心的隐秘通话。
&ldo;行幽,我有话要和你说。&rdo;
接着他就闭上眼,来到了梦境。
行幽已经在沙发上等候多时了,在苏折到来之前,他还在腮帮子鼓鼓地嚼弄着奶茶的吸管,试图把最后一颗卡在吸管里的珍珠给吸出来。
他瞧见苏折,本欲染上几分柔色,可眼见苏折如今面色沉重如覆了一张阴霾所作的面具,必定是遭遇了什么,于是眉间一挑,问道:&ldo;怎么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