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凛偏过头去,视线仓皇地投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鱼缸。
想到下午那个离他而去的女人。
他知道。
不会了。
不会存在什么轻松地活着。
活下去,仅仅是呼吸和心跳的延续,仅此而已。
可为了不让爷爷操心,他最终还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我答应你。”
爷爷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周西凛的肩膀,力道很沉:“我不打搅你,我回你父亲那里睡,你自己好好静一静吧。”
语毕,他转身,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门锁落下,偌大的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周西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步一步,挪到巨大的鱼缸旁,冰冷的玻璃触感透过衣料渗入皮肤。
他缓缓地弯下腰,把自己蜷缩起来,将整个人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第22章心疼她当着他的面,抽了他的烟。
日子在沉默中流逝三天。
温侬按部就班地上课和去花店,努力让自己归于平静。
这晚,她刚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手机突兀地响起。
是程藿。
她犹豫了一下,才接通。
“喂,温侬。”程藿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凝重。
“怎么了?”温侬直觉这通电话不一般。
“周西凛最近玩自闭。”程藿顿了顿,声音艰涩,“你能来看看他吗?”
温侬陷入沉默。
程藿察觉到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听大齐说了,那天在恒隆遇见你之后,他就开始不对劲,把自己关起来,饭也不吃,就是酗酒。前两天他爷爷来看过他,老爷子走的时候我去送的,千叮咛万嘱咐希望我照顾他,但我现在是真没招了。”
他郑重其事地说:“他状态非常不好,连我也没办法。”
温侬依旧沉默,眼神不自觉变得凝重。
程藿见她迟迟不语,忽而涩涩地笑了:“说实话,我真不愿意把你往他那边推,但周西凛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这样过。”
温侬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是么……”
程藿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开口道:“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如果你对凛哥,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或者好感,你下来,我当着你的面,把他过去的事情讲给你听。听完之后,是转身回楼上,还是跟我去见他,由你自己决定。”
温侬走出卧室,到阳台上。
昏黄的路灯下,程藿的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像两只沉默的眼睛。
她默了默,终归是深吸一口气:“等我一下。”
温侬很快下楼。
夜风带着深冬的寒意,她裹紧了外套。
程藿在副驾站着,看她过来,给她打开了门,她看他一眼,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程藿没有立刻开口讲话,他手搭在方向盘上,垂着眸,似乎在整理思绪,车内一时陷入一种沉重的寂静。
“该从哪里说起呢……”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凛哥的爷爷,是
海军退下来的老首长,作风硬朗,说一不二。奶奶是政圈的,搞海洋环境监测的资深专家,学问大,人也温婉睿智。按说这样的家庭,根正苗红,该是福泽深厚。坏就坏在,老两口都太忙了,心思都扑在事业和家国上,对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凛哥他爸,疏于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