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凛仰头看着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却又带着释然的笑意,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这件事,我做得太迟了,但总归要做。”
他笑着,从裤袋里掏出一个丝绒质地的戒指盒。
盒子是奶油千蓝,触手温润细腻,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只在盒盖中央镶嵌着一颗极小的钻石,他拇指在
上面轻轻一按,盒盖无声弹开。
一枚戒指静静躺在里面。
指环线条简洁流畅,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雕花,只在中央稳稳托起一颗主钻。
钻石的切割是经典的圆形明亮式,大小恰到好处,既不会过分张扬,又足以彰显无言的贵重,它的火彩在夕阳下如同粼光,纯净又内敛,昂贵得不动声色,奢华得沉静入骨。
“温侬。”周西凛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似乎要透过瞳孔看到她心底去:“你愿意嫁给我,和我共度余生吗?”
“……”温侬深深回望着他,呼吸在那瞬间停滞。
这一刻,心情的复杂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哪怕在心底预演过千百遍,哪怕早已认定是他,但当这枚象征着一生承诺的戒指真切地出现在眼前,当他郑重地跪在天地与大海之间,说出那句最老套也最动人的请求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汹涌地淹没了她。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西凛脸上的笑意渐渐维持不住,久到他眼底的期盼被一丝凝重取代。
温侬看着他脸上细微的变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泪意,却无比明媚:“周西凛,谢谢你除了问我要不要嫁给你之外,还问我愿不愿意和你共度余生。”
周西凛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开,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涌动着无数情绪。
温侬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戒指上,然后重新看向他,眼底是坚定而温柔的光:“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
周西凛却突然叫停:“等等。”
温侬瞬间茫然,用眼神询问。
周西凛脸上的郑重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添了几分庄重,他依然单膝跪地,却腾出一只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两个信封。
信封是带有淡淡纹理的米白色,边缘有些微的毛边,带着一种朴拙的属于旧时光的气息。
上面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分别书写着一行刚劲有力的黑色字迹:
“给18岁的WN”和“给28岁的温侬”。
温侬蓦地僵住了。
眼底涌上热泪,不住在眼眶打转,视线在刹那间模糊。
周西凛捧着沉甸甸的戒指和轻飘飘的信笺,声音低沉而清晰:“我除了准备戒指,还准备了两封信,你想先看哪一封。”
温侬泪意更重,她拼命仰起头,倔强地不想让眼泪落下,鼻尖酸涩得厉害,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扬起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嗯……先看十八岁的吧。”
周西凛也笑了,笑容里有心疼:“好。”
他这么说,然后把戒指盒递向她:“你先帮我拿着。”
温侬伸手接过了那枚承载着未来的戒指,仿佛捧着一颗滚烫的心。
周西凛当着她的面,小心地拆开了其中一封信,他没有立刻念出信的内容,而是掏出手机,给温侬拨打了电话。
温侬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蹙,满是不解。
手机振动起来,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仿佛是从十年前遥远的时光拨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