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抬手一挥,崖壁裂开,一道血色魂桥自虚空而生,尽头,是一座浮空之岛,环绕着千万魂光。“那便是归魂谷真正的本源所在。”“若你们真要斩断魂派源流……就必须在那里,亲手毁掉魂源的心血。”沈芝低声道:“那是什么?”墨白的声音缓缓落下,仿若古钟轰鸣:“是最初的那滴,魂术开源之血。”“是我年轻时,亲手交给大昭太后的东西。”三人齐齐震动。霍思言眼神陡然一沉:“你说什么……?”墨白却只是低声一笑。“你以为她恨魂术,是为了昭国?”“你以为她曾支持你,是出于护国之意?”“霍思言……你还太年轻了。”“她不是你以为的太后。”山腹震动,归魂谷前,三人陷入沉默。墨白的那句话如钉入石心:“她不是你以为的太后……”霍思言紧紧握拳,心中波澜翻涌。“你刚才说……魂术源血,是你交给她的?”谢知安冷声道。墨白缓缓点头,目光遥远如烟。“多年前,她还是未登太后之位的皇姬,与我在南荒相识,那时我刚破魂门祖卷,她便找上门来,说她想学魂术,想改变昭国。”“你便信了她?”“我没信。”墨白苦笑一声。“但我……愿赌一次,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亲身接近魂术。”“我以为,她能以魂术护国,不被反噬。”“可你没想到,她真正想的,是永掌天权。”沈芝语气冷冽。“魂术是她最大的筹码。”墨白眼中露出复杂的感慨。“你们知不知道,所谓“摄政”只是她退居幕后后的权宜之计?她那副虚弱的模样,那些被削的权力,都是她的障眼法。”“太后早已在等,归魂谷再开,魂源再现。”“她在等我们为她开路。”霍思言吐出这句话时,指节泛白。墨白凝视着她,缓缓点头。“你若还认她是盟友,就别进这谷。”“你若真要斩断魂派源流,就必须先斩断……她。”风雪自洞外灌入,阴冷如刀。谢知安上前一步,拦在霍思言身前。“你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弃盟于昭廷,投向你墨家残党罢了。”“错了。”墨白抬起袖袍,袍底翻出一道血色铭纹,赫然是魂门旧制的“誓命印”。“我早已断念,我不需要信徒。”“我只想,在魂术彻底成为魔种之前,有人能停下这条路。”他说这句话时,整座归魂谷竟微微震荡,一股无形的魂意从谷底蔓延而出,透过石骨山脉,向外界缓缓渗透。沈芝陡然变色。“糟了,太后在动魂印,她已经知晓魂源重启之事!”墨白点头。“你们来晚了一步,她已经开始动用归魂印,祭炼魂源。”“再晚几个时辰,归魂谷将彻底转化为“魂池”那是连祖师都不敢触碰的禁术。”霍思言目光冷如寒霜。“她早就算到了我们会带消息回来。”“她也知道,我们绝不会不进谷。”谢知安低声道:“我们现在就动手?”“动手?”沈芝苦笑一声。“动手之前,得先活着走到魂池边缘,你我未曾祭炼血魂,一入魂池之域,魂力将自动排斥。”霍思言沉声开口:“还有一法。”“我以“印司命令”,调归魂符阵,自斩魂识一缕,以“游魂”之身入谷。”墨白皱眉道:“真是个疯子。”“游魂之躯,无法恢复根骨,三天之内不得归体,你若失守,只剩魂散一途!”霍思言缓缓拔下腰间一支发簪,屈指弹入谷口,一道符光随即炸开,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三重结印,正是昭廷先皇所设的“玄印锁阵”。“我在来东溟之前,就已带了这个打算。”她语气冷静,却无比坚定。“我必须下去。”谢知安咬牙,半晌低声道:“我随你一同下去。”沈芝却忽然一笑。“你一个人游魂,我一个人主阵,谢知安留在谷外压阵护阵,不然太后若真到来,连你们的魂魄都守不住。”霍思言看向她,眼中第一次露出些微欣赏。“你……确定?”沈芝淡淡道:“若我连命都不敢赌一把,那当年便不该自爆。”“你救了我一次,我陪你入地一次,不算亏。”三人对视片刻,终于点头。归魂谷之门,缓缓开启。魂气如潮,光焰如血。霍思言自断魂识,以游魂之躯,踏入那片早已封印百年的魂源深渊。正如她所说,若她连这一步都不敢走,那还谈什么斩源灭门,重塑昭国未来?霍思言立于魂池边缘,游魂之身在魂气中微微晃动,仿佛随时可能消散。她低头凝望谷底。魂池尚未彻底开启,四周岩壁间镌刻着古老的魂纹正逐渐亮起,似有某种遥远的意志正在苏醒。沈芝的声音传入耳中:“结界已稳,三刻之内可暂保你的魂识不散,但我必须持续供力。”霍思言闭目应道:“三刻……够了。”谷底深处,一道光脉自地心升腾,交织如网,正是“归源魂脉”。此脉一开,便意味着,魂术之根,将再度显世。她抬手,祭出魂符,魂光一闪,落于脉眼中央。一阵微颤中,一道虚影缓缓升起。那是一方残缺的石座,石座之上,赫然铭着魂门最早的祖铭:“以魂承天,以骨证道。”霍思言眼神骤冷。这是魂门未传外人的祖印。可她,竟在归魂谷中见到了。“她当年便来过这里。”霍思言轻声开口。“这就是她筹谋魂术未来的。”沈芝也看到了那块石铭,呼吸顿止。“若她掌握了祖印原铭……那便是魂门正统。”“她现在就在谷外。”霍思言低声道。“我感受到她的魂气了。”谷外雪雾之中,一辆暗金玄辇无声而至。帘内,一道身影端坐未动,白纱覆面,衣袂轻垂,却自有威仪不容侵犯。正是太后。玄辇停于谷口,副将周照允半跪在前,低声道:“启禀太后,霍思言已入谷。”:()四姑娘变异了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