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重要人重要?”
徐耀良被呛,瞪了她一眼:“钱不重要,那你倒是拿些出来,上个学两年不回,你当是谁在照顾你外婆?”
徐耀南也跟着帮腔:“依依你不是小孩子了,话不能乱说,再说你外婆的腿是老毛病了,真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行了,别跟她废话。”徐耀良没什么耐
性,对着徐耀南道,“你进去看看,没什么大情况的话,直接帮妈办出院,动作快点,我就请了一小时的假。”
他们自顾自地商量,全然没再搭理一旁的简宜,但出院的事刚出口,简宜便毫不犹豫地拦住他们。
“不行,医生说了,外婆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需要手术治疗。”她对这两人一直持着怀疑的态度,外婆的腿之前明明没这么糟糕,她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才会在短短两年之内,让外婆的腿恶化到这个地步。
“手术?”徐耀良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眼都瞪圆了,“开什么玩笑,你外婆多大年纪了你不知道吗?你让她手术这是在害她!”
许是他们争执的声音响了些,病房里休息的外婆听到了,喊了他们一声。
三人这才停下,走了进去。
外婆艰难地翻身想要坐起,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徐耀良和徐耀南只站着看,只有简宜上前帮忙将床摇高:“您别起,躺着说一样的。”
外婆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歇会,之后才看向两个儿子。
说实话,这些年,该想的早都已经想开了,是好是坏稀里糊涂的过着,大差不差就行,但听着两儿子说简宜不好,她心里头就不太舒服。
“说她之前先看看你们自己,昨天要不是老周发现了我,你们这会就该给我办后事了。”
上了年纪的人是万万摔不得的,平地上跌一跤轻则骨裂骨折,严重的当场可能就去了,更别说外婆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但她之所以会摔跤,老毛病犯了是其一,其二是为了给徐耀良一家子买菜做饭,爬上爬下才出了意外。
眼下见他们反倒怪起了简宜,外婆只恨自己站不起来,没法子抽他们。
徐耀良知道自己理亏,实际上他昨天就得信了,但他单位实在走不开,想着反正人都在医院了,医生总归不会坐视不管的,所以同徐耀南一合计,两人全都关了机。
此时只能转移了话题:“那手术呢?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您这么大年纪,真要动了手术,未必就比现在好了。”
徐耀南也顺着他的话:“是啊妈,手术都有风险,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岂不是得不偿失。”
关于手术的事,外婆难得和两个儿子意见统一,看着简宜:“这一点你两个舅舅说得没错,手术就算了,反正我都这把年纪了,做不做都一样,不能走就不能走吧。”
“外婆,这不是能不能走路的问题。”简宜没将医生的原话告诉外婆,只同她说,“您三天两头就疼得睡不着,人会吃不消的,到时候身体就会跟着出问题,这才是得不偿失。”
说罢,简宜看向徐耀良:“大舅,您不是还要急着去上班吗?外婆暂时不能出院,您去忙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这话不是要赶徐耀良走,而是示意他去外面说话。
徐耀良看了她一眼,显然是理解了她的意思,对躺在病床上的外婆开口:“妈我还得去上班,这几天先让依依照顾你,回头到家里了,我让阿芬炖只鸡给您补补。”
“行,你去忙吧。”外婆本也不指望他。
病房外,简宜同徐耀良面对面站着,这回她刻意放低了声音:“医生说了,外婆的右肢关节已经严重变形,不手术的话,骨头很容易坏死病变,可能要截肢。”
徐耀良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毕竟这么多年了,外婆只要不发作,还是能正常走路的,蹙了蹙眉后,他问:“费用呢?医生说没?”
简宜点头:“保守估计,八到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徐耀良直接放弃了:“不行太贵了,不划算,和医生说保守治疗吧。”
“大舅!”简宜没想到徐耀良竟能自私到这个地步,忍了半晌才没说出更过分的话,只是紧了紧攥着的手,“她是您母亲,是生您养您的人,您不能这样。”
谁料,徐耀良听后冷笑一声:“依依啊,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大舅就要好好和你算算了,你上大学前,吃谁的用谁的,你还记得吗?”
简宜咬着唇没吭声。
徐耀良冷笑着继续:“是我的没错吧,但凡你这些年把这笔钱省下来,那这会儿,我就有多余的钱来给你外婆治病,可是谁让你本事好呀,年年第一,重点高中、名牌大学,我这个当舅舅的要是再不帮你一把,不得被邻里邻居的唾沫星子淹死?”
随着徐耀良的话,简宜面色逐渐转白,她似乎没法反驳。
但徐耀良却还没说完:“还有,你外婆的腿之所以会受伤,全是因为你妈妈小时不听话弄得,归根究底,你外婆这辈子,是被你和你妈妈拖累的,你怪不了别人。”
话音落下,简宜面色彻底惨白。
直到徐耀良和徐耀南的身影消失,她依旧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全是那句“是被你和你妈妈拖累的”——
孟庭礼落地京市九点不到,司机早早就在通道口等他了,接上他的时候,顺道将两份需要加急处理的文件递上。
孟庭礼坐在后座揉了揉眉心,他昨晚没怎么睡好,许是医院附近的酒店设施太差,床垫过分劣质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