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杰深深吸了一口气,猝然一拳砸上车门,像头暴怒的狮子。
*
萧萧醒来感觉脑袋莫名的有些痛,她昨天不知为什么迷迷糊糊就睡死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走出门发现整个寨子空无一人,只有草垛下的鸡一无所知地在啄米。她的通讯设备不翼而飞,仓库里原本放满了蓝金,如今被清空得一箱也不剩。
与世隔绝的寨子里,就连刮过的风也是安静的。
萧萧终于意识到恐惧。
她拔腿沿着寨子的土路一路跑,嘴里不住地大喊。
“阿杰——阿杰!”
“桑吉——!”
“阿辉阿铭阿丹——!!”
“别躲了!!出来!”
风中回荡着她一个人的呼叫,如此过了半个小时,她的脚步慢慢停下,蹲下身喃喃自语:“出来……这一点也不好玩……”
萧萧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路口,晚霞穿过阴云映在金黄色的草垛上,几颗大白菜孤独地堆在角落,水池旁晕染着几滩水还没干,仿佛有个人不久前还在洗菜,却突然急匆匆离开了。
徒留她一个人面对未知的一切。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挨千刀的金杰……你就这么丢下我走了?”
萧萧脱力坐在地上,觉得有些冷,抓了只路过的鸡抱在怀里,汲取它身上的热意。
道路尽头突然出现了几辆车,几个人一下车就四散潜伏,不出一分钟他们就发现这里人去楼空,于是咒骂着朝房子开枪泄愤。
萧萧就这么抱着鸡呆坐在路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甚至没有生出逃跑的心思,所以很快就被发现了。
为首的年轻人清瘦挺拔,气质干练而肃静,穿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黑西装、白衬衣,他缓步走近,抬手制止了手下开枪灭口的动作。
年轻人慢慢蹲下,微笑问道:“黑桃k在哪里?”
萧萧眼睫半垂着,低声说:“不知道,他们走的时候根本没想到我。”
长久的沉默后,年轻人终于点点头,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是吗?”
他敛眉思索着,走进厨房探了探铁锅的温度,旋即一言不发收回了手,转身向越野车走去:“锅还温着,闻劭没走远,继续追。”
车队从萧萧跟前经过,年轻人的手搭在窗沿,目光稍微落在萧萧脸上一瞬,漫不经心开口道:“中国警察要追上来了,把这女人留在这里拖住他们。”
他说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深意,细想起来像有意提醒她似的。
萧萧闻言猛地抬头,年轻人瓷白瘦削的脸上没有表情,眼底依旧是坚冰似的沉静,片刻后他收回视线,隐没在车尾后腾起的尘烟中。
萧萧怔愣着,怀里的鸡扑腾翅膀咯咯哒跑走了也没注意,内心充斥了复杂难言的思绪。
这是她曾经等待了许久的机会,可如今她的身份已经彻底转变。是躲避警察,寄希望于金杰带她远走高飞,还是就此回国,无罪也好,入狱也罢,至少能够回归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国度。
萧萧坐在土路犹豫不决十数分钟后,寨子果然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听到熟悉的、带着内陆口音的普通话,萧萧的眼泪一瞬间涌了上来。
她死死抱着警察的腰,眼泪一刻也没有停下,仿佛要把这半年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