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看看俺闺女,长大了肯定什么活都能干!”
“小姐,您看看俺的孩子,只要十二文钱!”
向兰拦在钟辞身前,呵斥道:“都退回去,我们小姐不需要孩子!”
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她们早早说好了,除了在官府以及熟人面前或必要时候称她殿下外,其余时候皆唤她小姐。
此时哪怕向兰呵斥了,这群人还是依旧不死心地将手中的孩子一个劲地往上递,哪怕她们是孩子的母亲、奶奶或是爷爷……
另一旁有一个富人家的下人看中了一个小孩,在地上丢了5文钱,就想把孩子抢走。
妇人跪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一直哭喊着,“官人,俺们说好10文钱的,您不能这样啊!”
那小斯也是不客气,一直争抢着,嘴上还不停说着:“给你5文钱你就知足吧!要不是看你家孩子生的白净,我们老爷还不要呢!”
“不行!不行!”妇人泪水不断地淌,紧紧护住了怀里也在哭闹的孩子,“5文钱连一袋米都买不到,官人求您可怜可怜我们!10文不能少了!”
小斯也是气急败坏,直接一脚踹在了她的身上,将地上的钱都捡了起来,狠狠啐了她一口:“小贱蹄子,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转头就对着钟辞这边的人喊道:“只有5文钱,谁家要卖男婴?”
这群人没有片刻犹豫,马上冲了上去,展示起了自己的孩子。
钟辞走了过去,轻轻碰了碰还有些草木皆兵的妇人。
那妇人也是小心翼翼看了过去,见到是个干净清亮的姑娘,再次问了一句:“小姐,您要买下人吗?俺家孩子只要10文,不能还价。”
“我不要孩子,但是我想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你愿意和我走吗?”钟辞伸出手,语气轻缓,“我会给你报酬。”
妇人犹豫再三,点了点头,自己挣扎着起来了,不敢用自己的手去触碰钟辞。
钟辞收回手,带着妇人上了马车。
一直跟在她后面的宋折见她离开,也把窗帘放了下来,吩咐车夫继续行驶。
到了驿站,钟辞刚下马车,准备让那妇人也下马车时,被宋折拦下了。
他神色有几分凝重,靠近她的耳边说道:“殿下,不要再干涉下去了。您忘了我们出来是干什么的吗?”
钟辞抬眸:“本宫没忘。”
“那您如今是在做什么呢?”宋折盯着她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阳和县虽说隶属河州,但一直都是清远王在管辖,而且这阳和县可是他的聚财之地,之前赵家村的事情没有触及他的根本,可如今您若是要管这些婴孩买卖,怕是会引起清远王的注意,您如今羽翼未丰……”
钟辞终于意识到不对:“你的意思是,那片街市买卖孩童,是人为造成的?”
她以为这些人被迫卖掉自己的孩子是因为洪灾的原因,能在街市上面光明正大的卖也是县令的无奈之举,但听宋折这番话的意思,这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刻意造成的。
从宋折的沉默中,她也得到了答案。她看了一眼马车内还紧紧抱着孩子的妇人,眸中的神色还是坚定了下来。
而一直注意她神色的宋折也知道了她的选择,放下了拦住她的手,低垂的眉眼隐去了眸中的复杂的光芒。
他微微侧身,给她们让出了道路。
看着她义无反顾的背影,又想起她在牢狱门前和他说的话。
在他看来,争夺权力的路和这些穷苦百姓无关,如今这么关心他们也只徒耗时间。
虽然一直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这么多年来,周围国家也没听说过有起义成功的。
哪怕是前世因为洪灾疫病发生的暴乱,都没能颠覆景阳国钟氏的王朝。
而他在前世听说的大都是她的恶名,导致如今脱离王宫后,她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他太过费解。
“主子。”侍卫打断了宋折的思绪,“清远王已经出发去河州安元县迎何曹何大人了。”
宋折皱眉:“他去凑什么热闹!”
说罢对侍卫摆了摆手,径自进了驿站,想将消息带给钟辞。
但是刚一进驿站大堂,看见钟辞将那对母子送进房间的身影,瞬间顿住。
钟辞也似有所感,回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只见宋折欲言又止,一脸懊恼烦闷地又转身离开。
看着那个好似仓皇而逃的背影,她挑了挑眉,不解着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