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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正文完(第2页)

昏迷前,他曾说她终于肯收他给的东西了,那句留言便是她迟到的回复。

这段冤债,注定画下一个句点。

“传南疆巫医,朕有事问他。”

每次传唤南疆巫医,准没好事,冯秀磨蹭着不愿去。

“别让朕重复第二遍。”

冯秀再耽误不起,忙忙去传人。不多时,领人回来复命。却见床铺上空无一人,满屋子巡视,于书案前瞅着端坐研墨的皇帝,他不知几时换上了龙袍,戴上了玉冠,虽病气十足,然衣冠楚楚,往那一坐,通身散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冯秀不觉和巫医对视一眼,对他那股子敌意也油然化作惴惴不安下的同病相怜。

“朕欲解蛊,你可有方法?”磨墨的手悠然收起,岑熠横扫笔山,选中一支最不常用的紫毫笔,捏于指际,轻蘸墨水,于铺陈开来的卷轴上一挥而就,冯秀不动声色定睛辨认,竟是赫然三个大字:罪己诏!

巫医近前行过礼,实话实回:“目前有两个法子。其一,子蛊者对母蛊者动真情,蛊毒自除……”

岑熠一笑:“此法无解。”

巫医面色带了凝重,酝酿片刻,继续说:“其二,于月圆之夜剖心杀母蛊,子母同源,母死,子灭,蛊除。代价是,稍有不慎,一刀两命……可谓千钧一发,岌岌可危。”

岑熠早有预期,平静道:“所以,此法有解。”

巫医最了解这其间的危险,殷切道:“一旦开始,无路可退,请皇帝陛下慎重考虑!”

该考虑的,岑熠早考虑完了。他可以面对死亡,独独无法面对她永远不会爱上他的结局,设若一死能够在她冷寂的心海里激起一丁点水花,他便甘之若饴,义无反顾。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堕落了这许久,岑熠已然丧失了对时间流逝的概念,今夕何夕,他一无所知。

一来一往的对话,仿佛是寻常之语。冯秀有种直觉,这一回,十有八九是无可挽回的悲剧了。冯秀扑通跪倒,磕头苦求:“陛下,您是一朝天子啊,您怎么能拿自己的安危赌呢!陛下,您请三思啊!”

气氛推上来,巫医不跪下一块求似乎无法立足,于是乎双膝触地附和。

跟前哭求不止,岑熠自安坐如山,矢志不移。他重新问:“回朕,今儿是什么日子。”

巫医顺嘴替冯秀答了:“初十了……”

还剩五天,绰绰有余了。岑熠集中精力,凝望鼻端“罪己诏”三字,一边默数自己平生罪行,一边命令巫医:“你下去准备着吧。”——一心二用,各不耽误。

京城的冬,昼短夜长,而岑熠挑灯将诏书以一笔一画填满这夜,黑暗简直无边无际,令人窒息。好在,黎明终将来临:清光破云,普照大地,万物明朗。

书房内,书案上,岑熠低伏浅眠。一侧笔山上,毛笔平躺,笔尖未干;身前布帛平展,其上字迹鲜明,铿锵有力,内容沉重,触目惊心:

「罪己诏」

「朕以不德,窃居帝位,理政以来,昏聩失德,罪孽深重,今昭告天下,伏罪自省。

朕之罪一:为君不仁,滥杀无辜。昔年掌权,凭一己之私,兴酷法,动刑狱,视生民如草芥,因猜忌而株连,使无数忠良之后、无辜百姓身首异处,白骨露于野,冤魂泣于天。此等暴行,上违天意,下失民心,朕罪无可赦。

朕之罪二:为君不义,构陷忠良。朝堂之上,刚愎自用,妄自尊大,于众贤臣良将,

罗织罪名,百般迫害,或贬谪蛮荒,或赐死狱中,使忠臣寒心,朝堂正气荡然无存。如此不义之举,败坏纲纪,动摇国本,朕追悔莫及。

朕之罪三:恩将仇报,偷天换日,窃取薛家江山。薛家先祖创业维艰,传下江山社稷,朕本受薛家恩惠,却心怀叵测,趁势而起,以卑劣手段篡夺帝位,使薛家子孙流离失所,宗庙蒙尘。此等忘恩负义、窃取神器之行,天地不容,神人共愤。

朕深知罪孽深重,无颜再居帝位。为谢天下,为偿旧债,今决定还位于薛周,经深思熟虑,由景帝第九子薛通,承继大统,主持国政。朕将退居一隅,以死谢罪。望薛通皇帝能仁政爱民,任用贤能,重振朝纲,以安天下苍生。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罪帝岑熠

泰和三年十月初十」

十五日夜,薛柔步月至上书房。书房里站着南疆巫医、冯秀,书桌前席地而坐着岑熠,举目望她,目光清幽。

“开始吧。”岑熠对巫医吩咐。巫医点头,慢吞吞拿起一把小弯刀,转身正对着他,面有不忍:“皇帝陛下,您真的决定好了吗?”

他面上四平八稳,视死如归:“手法利落些。”

他神态决然,口吻干脆,巫医自知不可挽回,面带惋惜,扭头对薛柔说:“以防您生受不得共感而下的剜心之痛,草民准备了麻沸散,您且以酒服之,立竿见影。”

薛柔才瞧见冯秀守着一张桌子,桌子上设着一碗酒。冯秀端碗呈过来,怯意猝然而生,她晾着冯秀,眼光飘忽,竟又被岑熠的一双眼摄住。他缓缓启口:“睡一觉就好了,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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