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郑玄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手谕的末尾,在皇帝的玉玺之旁,还有一行用朱砂御笔亲题的小字。
“见此谕,如朕亲临。”
“一切,便宜行事。”
郑玄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那八个字,那双总是浑浊不堪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皇帝竟然会给柳云霜,如此大的权限!
“郑大人。”柳云霜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现在您还觉得,需要搜我的身吗?”
“还是说。”她缓缓上前一步,那双清冷的凤眸,直视着他,“您觉得,您定的规矩,大得过陛下的金口玉言?”
“不,不敢。”
郑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颗总是高高昂起的头颅,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老臣,老臣罪该万死!”
柳云霜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只是收回手谕,转身,径直走进了那座仿若巨兽之口的黑暗殿宇。
锦麟卫指挥使看着她那孤傲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太史令,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敬畏”的光。
皇史宬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庞大。
一排排高达数丈的巨大书架,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山峦,将整个空间,分割成无数条幽深而压抑的甬道。
空气里,那股腐朽的味道,更加浓郁,几乎要将人的呼吸都给扼住。
“十八年前,北燕宫变的所有宗卷,在何处?”柳云霜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激起一阵轻微的回音。
一个早已吓破了胆的小吏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跑了出来,颤颤巍巍地为她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