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拂渔紧随连郁身后,抬脚迈过门槛,便见一位中年男子正背着手在厅中焦虑踱步。听闻动静后他猛地转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快步迎上:“二位仙师,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请上座。”
连郁微微颔首随他入座:“请赵老爷详述经过。”
赵老爷便将遭遇一一道来。
过程与前四人无异:他不过是在府中散步,忽从井中窜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将他一把按倒在地,一只指甲修长的手覆上他的头顶,随后他便渐渐失去了意识。
后来他被家丁唤醒,发现自己倚在井边,不知已昏睡了多久。想起城中流传的妖患传闻与自身遭遇极其相似,便上报了城主,事后又请了多位郎中检查,确定身体上没出什么问题才彻底放心。
赵老爷语速极快,待讲完自身经历后,他神色突然凝重起来。
“我是无碍了,可我儿出了大问题!”他语气激动起来,“前日那妖患再度来袭,目标是吾儿!”
温拂渔与连郁交换了个眼神。
第二次袭击!
这是前面四位事主未曾经历的情况。
连郁问道:“可否让我们与令郎见面?”
赵老爷却连连摇头:“这正是问题所在,吾儿自那日后,竟是疯了!”
赵坤炳自青山门归来后便一蹶不振,他这做父亲的不过训诫了几句,儿子便将自已反锁房中,谁也不见。
在接连打翻数顿饭菜后,赵老爷索性懒得管他,自顾忙于生意,任其自生自灭,后来自身遭遇妖患,更无暇顾及赵坤炳。
“谁知前日晚间,家丁突然听见他房间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房间里不断传来的东西被打摔的声音。但因我早吩咐过别管他,一整夜无人敢去查看,都以为他又在发脾气……”赵老爷越说声音越是颤抖,眼中满是自责,“次日我听闻此事前去查看,只见他已倒地不起,眼白上翻,口吐白沫。”
赵坤炳的情况与他人截然不同。
听说他醒来后便陷入癫狂,什么都听不进去,时而抱头嘶吼,时而砸物撞墙,像疯了一样。赵老爷只得给他喂服药物,让他长时间处于昏睡状态。
赵老爷本想设宴款待二位仙师,待赵坤炳醒来再行探查,不料正谈着,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奔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少爷突然醒了,打伤了好几个家丁!”
“什么?!”
赵老爷猛拍扶手,迅速起身向外奔去,连郁与温拂渔当即紧随其后。
还未靠近赵坤炳的居所,温拂渔便听见一声惨叫传来,却并不是赵坤炳的声音。
三人加快了速度,只见门内衣冠楚楚的少爷正死死咬住一名小家丁的手臂。他发了狠地撕咬,家丁疼得眼泪狂掉,连句完整的求救都吐不出来。
“拂渔,护好赵老爷。”连郁转头吩咐道,随即如一阵清风掠入室内。
他动作快得惊人,趁赵坤炳尚未察觉有人闯入,一记手刀精准劈向其后颈。又在赵坤炳吃痛松口的刹那,反手钳住其下颌,防止他再度咬人,随即示意家丁赶紧离开。
那家丁年纪不大,如今早已被吓得腿软,竟在原地抖如筛糠,无法移动分毫。温拂渔见状,赶忙上前拉他往门外带。
可谁知这赵府主仆都是没用还要惹事的主。
那赵老爷见连郁出手有些重,心疼地扑向儿子,竟抓住连郁手腕道:“仙师,是否下手太重了?吾儿最是怕痛……”
连郁本在查验赵坤炳状况,结果突然被这般干扰,不由眉头一蹙:“赵老爷,请不要……”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赵坤炳察觉钳制松动,猛地挣脱开来,转而扑向了赵老爷。
幸得连郁护着赵老爷闪身避开。
赵坤炳见自己一击扑空,又瞪向身后的温拂渔与那家丁,随即便张牙舞爪地冲他们而来。
那家丁好不容易挪到门口,见这架势又吓得腿软倒地,直接瘫在了温拂渔身旁。
温拂渔只觉太阳穴青突突直跳。
她真的好久没这么生气过了——这赵府上下,简直没一个靠谱的!
家丁只察觉到身旁身影一动,少女已疾步上前,一把扣住少爷手腕,迅捷转身绕至其后反拧其手臂,最后以一记利落的肘击将他制倒在地,再将他压在身下。
温拂渔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直至单膝点地,她连眼帘都未抬一下。
“赵老爷,这才是下手重。”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