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喜欢上自己。
也从未把崔斯坦和当年那个态度冷淡的黑发少年联想在一起过。
只要一想到崔斯坦对她的爱意来源于年少时的救命之情,她便再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他。
她想要的,是纯粹热烈,至死不渝的一见钟情。
倦意使得莉莉丝无法睁开双眼,但大脑却是陷入了反复的推证和胡思乱想。
她从不爱设想未曾发生的事,但此刻几乎是着了魔一般——如果当初朝崔斯坦伸出手的不是她,而是其他什么人,他是否也会这般疯狂地爱上别人?
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莉莉丝第二天径直睡到了大下午。
她讨厌脑子里不受控制的繁乱思绪,也不愿独自一人呆在满是崔斯坦气息的寓所,于是又在永昼商会多住了几日。
白天,莉莉丝帮着劳埃德整理委托卷宗,接待客人,晚上便和刚起床的伊莱下巫师棋。
另一边,崔斯坦在进入特索罗女巫营地的第二天便和莉莉丝失联了。
通讯银链无人理会,他也无法通过银链感知到莉莉丝的位置,然而泽维尔的传信却只说没有任何人靠近寓所,寓所外的结界也完好无损。
崔斯坦焦躁不已,按捺着翻涌的思绪和即刻返程的冲动,在营地中耐心地等待着希拉夫人的亲笔信。
返程的每分每秒都如烈火烹心般焦灼。
寓所内却并没有朝思暮想之人的身影。
燃尽的乳白色香烛,卧室大床上冰凉凌乱的丝绸枕被,桌上放着一只把手嵌着银质蝴蝶的水晶杯,杯内的果汁已经凝固干涸,色泽僵硬又暗淡。
一切都彰显着女主人已经几日不曾归家。
骤然,空间中传来强烈的魔力波动——庭院中凭空出现一道空间裂缝。一个面庞精致的红发少年从中走出,跟在他身侧的俨然就是他心爱的妻子。
莉莉丝似是不开心,拽着少年的衣角,一副极其舍不得分开的模样。
崔斯坦站在窗前冷眼看着,不自觉地将掌心中的水晶杯捏得粉碎,扎出一片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伊莱将莉莉丝送了回来。
“我倒希望你一直在商会陪我——”他神色有些落寞,鼓励道:“但你也喜欢他的话……哎呀,总之最重要的还是好好沟通。”
好好沟通,别像他一样。
伊莱笑了笑:“反正你那儿那么多羽毛呢,他若敢对你不好,我随时过来抽他。”
临走前的莉莉丝揪了一大把金睛鸟尾羽,惹得那只鸟儿颇为不痛快。
“知道啦——”
正当他想要再拥抱一下莉莉丝时,一柄泛着冰冷寒光的银剑悄无声息地横在了他的脖颈处。
持剑之人身法利落,出招快到不可思议,几乎没有任何征兆。
崔斯坦神色冷漠阴郁,犹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伊莱:“拿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