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这龃龉在,要说谢定主动去修宗祠,谢兰君第一个不信。
果然,谢定紧接着,“给咱爹修修坟,然后去祭拜一下。”
给亲爹修修坟头、再祭拜一二,怎么不叫告慰先人了呢?
听出了兄长的意思,谢兰君默然了半晌。
见谢定抬脚就要走,她还是赶忙拦了一下,“那三叔那边?”
提起这家同在长安的亲属,谢定立刻就拧了眉。
但抬眼看看谢兰君,他还是把那翻涌的不快压了下去,“去问问也好。不过我已经叫平叔开始准备了,最迟后日出行,他们若是赶不上趟,那便自己走罢,又不是不认识路。”
谢兰君:“赶得这么急吗?”
谢定这次怎么都算是衣锦还乡了。当年在族里吃了那么大一个亏,按谢定的性格,就算不报复回去,多半也得招摇过市,好好让他们看一看。这么匆匆回去,可不像是他的性格。
谢定:“……”
这沉默来得突兀,半晌,他才像是遮掩着开口,“能早些走便早些走吧。”
这含糊来得突兀,谢兰君却突然明白过来。
回颍安的路上途径阳曲。
谢定此遭,恐怕回乡祭祖是假、想要找人是真。
她迟疑着,“大兄你……”
谢定本就不是个遮掩的性子,又是对着自己的亲妹子,见谢兰君这态度,他索性也摊开了讲,“我要去找她问清楚。我只信她亲口告诉我的话,只信我亲眼看到的东西。”
谢兰君不知说什么好。
她看着神情执拗的兄长,又想起了那日岑姐姐的一番同样毫无迟疑的话。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样两个人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反倒是谢定突然想起点事来,关切:“我前阵子看见你在寻女医,可是身上有不适?这一趟出去要赶路的,你要是有病恙在,便别跟着一块走了,左右那破宗祠我是不稀罕去的,至于说爹娘那儿,有我给你解释呢,下次再正经祭拜就是了。”
……那女医不是为她自己寻的。
谢兰君掩饰着,“不是抱恙,只是闲来无事,突然想学点医术。”
医乃百工之技,不登大雅之堂,女子学医更是少之又少。
但谢定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想着这次出征时,或是伤重不治或是高热而亡的士卒,他对妹妹的想法还颇为赞同。
“多学点傍身没坏处。”这么点头应下,他又接着,“也不用私底下找了,回头让府上张榜去寻。”
*
岑篱还不知道长安城里发生的事。
既然刘大牛被放了回来,岑篱也不好拉着人家老娘媳妇在自己这儿做工,便干脆结了这几日的工钱,放这难得团聚的一家四口回去。
待那一家人谢恩离开,岑篱却看着院门口出了会儿神。
苏之仪:“良人归家、夫妻久别重逢,的确动人心扉。”
那她又从中看到了什么呢?
岑篱含糊地点了下头,不自然地别开目光。
苏之仪顿了顿,抬头看向那一家四口离开的方向,眯了下眼睛。
刘大牛没说实话,两人都看出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