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目送了两位戏多的舍友出门,许昭浔重新看向手中的通话记录。
手指摩挲冰冷的屏幕良久,熟练的打开系统007的对话框。
刚才电话里低混的声音犹如在耳:“劝说泽川,放过他弟弟,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许昭浔手下没有一秒停顿,问他中午吃了什么,告诉他今天的约会可以提前一小会会儿。
“许小姐,看来你选了第二个选项——与我这位花甲老人见面谈一谈。”
说是花甲老人,周身气度却一点也不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军队出身和商海沉浮的经历在眼前人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即使他现在身处普通的咖啡馆里,背后站着两名“500万,离开我孙子”名场面必备的专业保镖。
可惜,许昭浔并没有打算按他的节奏来。
“江…爷爷,其实我可以两个都不选的。”
江老爷子抚着拐杖的手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你已经来了,就一定有过来的目的,何必再说这么一套话。”
许昭浔很“乖”:“那我不说了,您老别生气。”附之礼貌一笑。
三分钟后意识到她的不说是“不说一句话”的江老爷子:“……”
他忍着那口浊气、顺了下呼吸才开口:“丫头,泽川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一边说一边观察许昭浔的神情,见她并无惊讶之色才继续。
“他…对江家有恨……所以这么多年,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人还在江家……”
“我一直没让嘉树他妈过门,就是考虑到泽川。这么多年,他和他父亲在家里斗、商场里斗、甚至官场里……宋氏、创生、他现在还想要江氏。”
“他还这么年轻,怎么能一直为着仇恨走下去。其实他想要江氏,何必走那么多弯路从他弟弟那下手。你去跟他说,只要他愿意继承江氏,我老爷子一定在后面为他保驾——”
“你凭什么!”
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许昭浔却丝毫没有轻松。
心脏像被密不透风的围墙挤压,那里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毫血液都被写上“江渟川”三个字,在此刻经历着那个人在此前不为人所知的时刻,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的,剧烈的疼痛,刺骨而尖锐。
愈演愈烈,痛到许昭浔失去说话的力气。
却又在想到那个人,以及他所遭受的所有不公后,奇迹般地找到了为他诉说的声音。
她擦掉眼泪,控制住音线,没有泄露一丝颤抖:
“我可以两个都不选,因为江渟川会在我身后为我解决一切。”
“包括你。如果你还有能和他抗衡的其他方案,那你今天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面前人的声音太过笃信而镇定,让江家上任家主极度不爽的用拐杖敲了下地板。
但许昭浔对这明显带有震慑意味的举动仅仅付之一笑,极其、轻蔑的一笑。
“我今天过来,只是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
一个,或许连江渟川都不知道的答案。
当初江渟川跟她说江家的事的时候,除了提到江母时会有一些很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眷念与柔情,对于其他人,是一概的疏离与漠然。
可这里,唯独少了个人。
祖父。从小对他严格又不乏关心的祖父。
虽然那些关心都是关于江渟川是否能成为江家合格的继承人,但是对于和其他同龄孩子完全不一样的江渟川来说,他不知道。
他没有感受到过来自父母、甚至普通亲人的爱,所以也分辨不出仅有的来自祖父的关心,是评判还是关爱,是打分还是呵护。
他会因祖父在母亲被送走时的不闻不问而愤怒不解,也会因祖父不给林晴音具有法律效应保护的结婚证而感到哪怕一丝安慰。
或许也会因祖父一直悉心培养他而感到骄傲,然后转化为被父亲发配到娱乐公司、但祖父又一次选择不闻不问时的失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