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开始在草台班子跳舞,赤着脚在极细的钢丝绳上行走跳跃,柔软的脚心每天都被割得鲜血淋漓,久而久之便长出了一层粗糙的薄茧。在花楼时,她可以脚尖点地在一只龙眼大的酒杯底上旋转百圈也不停歇,代价是她双脚拇指变得畸形,比其他脚趾大许多。
就连陈韩潇对她的身体那么满意,也不喜欢她的双脚,即便是床笫之间也不允许她脱掉鞋袜。
九娘被陈松看的十分不自在,甚至觉得即便赤身裸体地被他看光了去,也不会这么难堪,不禁紧紧咬住嘴唇。
她甚至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
她的确是赤着双脚、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跑出来的,因为那样才显得脆弱、狼狈、可以任人玩弄欺凌。她拿自己的身体来诱惑他,这个笨蛋就只注意到她双脚冰凉么?
陈松没有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她却终于受不了了,将双脚一下子缩回来,蜷起身子。陈松被了一跳,以为她醒了,连忙凑到她跟前来,低声道:“嫂嫂,你醒了?”
九娘闭着眼睛,感觉到那令人燥热的呼吸又缠上来,一动也不动。心里却燥热的厉害,不知之前喝得催情酒起了效,还是被他弄得太过难堪,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幼稚的恼恨来。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星眸含雾直直望住他。在他下一声“嫂嫂”出口之前,忽然仰起头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啵”的一声,不偏不倚正正好亲在嘴唇上。
趁他被震得神魂出窍,她又很坏心眼地在他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瞧见他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她心情不知多么畅快,竭力忍住才没有大笑出声。
“嫂嫂,你……”十几岁的少年,刚刚踏过男人的门槛,瞧这模样竟是当真还未通人事,脸颊似火焰一般烧起来。
她却还不罢手,迷蒙着双眼,哼吟着朝他扑过去。他眼看着她要跌下床来,伸手去接,却被她灵蛇一般缠住脖颈。
她借着情药的劲儿,可着劲儿地调戏他,将他推到榻上。他的外衣早脱掉了,她就去扯他的中衣,低头到他胸口轻轻蹭着,从脖颈吻到脸颊。
她这下知道他是真的害臊了,那一张俊脸分明比炭火还要烫啊。
星眸含雾,眼泛桃花,当真是媚眼如丝,又好像春潮带雨。她只随便眨眨眼,几乎要勾了人的魂儿去。吃吃笑着,也不知是清醒还是做梦。
她还要再去扯他的衣服,陈松惊得从床上一蹦而起,兔子似的飞快跑出屋。迈过门槛时不知是不是太过慌张,竟然一个跟头栽了出去。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九娘几乎要乐的背过气去,强忍着不出声,在床上快活地打起了滚。
她从窗户缝里往外偷看,看见少年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转圈,抓耳挠腮,时不时朝屋里张望,似乎是在听屋里的动静,可就是没胆子再进屋里。
他们分明还什么都没做,但她好像第一次体会到征伐的滋味儿,比她任何一次床事都快活。
多么痛快,多么酣畅,她才不是什么弱女子,分明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床笫是她的战场,她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九娘等到深夜,才听见陈松悄悄地摸进屋来,做贼一般。她装做已经熟睡,眼看着他在屋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地方休息。
大约还是心有余悸,不敢在屋里久待,最后竟摸了些脏衣服,大半夜的跑到院子里打水洗衣服去了。
催情酒的余热还在体内翻滚不息,窗外的蝉鸣声依旧聒噪不休,空气里弥漫着香甜浓郁的栀子花的香气。w。
九娘倚在窗边听着外面哗啦啦的水声,看着月色下少年拧衣服时肌肉微微隆起的手臂,忍不住翘起嘴角,渐渐落入梦里。
一夜酣眠,直睡到清晨才悠悠醒转。她觉得,她已经好些年没有睡得这样安心惬意了。
过去十年的光阴教会了九娘如何引起各种男人的兴趣,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地勾引。
雪肤、花貌、云鬓、柳腰……好似菟丝花一样柔弱无依的女人,只要让颤栗的身体和含着泪花的双眼落进男人的目光里,就能激起强烈的凌虐欲和占有欲。
这就是为什么陈韩潇曾在她身上制造了这么多伤痕,如今又让她以同样的方法去勾引他的弟弟。
这一招似乎百试不爽,九娘自己也很是自信。只要不怕疼,不怕受伤,她知道自己绝对可以爬上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的床。
只是她从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能把一个男人踢下床去,独占他的床榻一整夜。
“嫂嫂,你记错了!你昨晚什么也没做……不不不,我是说我什么也没做。”
少年人稍稍有些慌张的神情和声音又忍不住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九娘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高兴地晃了晃脚丫,双脚上已经套上了两只浣洗一新的袜子,好似两个白白胖胖的雪人,摇来摇去,颇为喜人-
之后两个月的日子,都过得风平浪静。九娘依旧是奇音谷大公子的一个小妾,每日用锦绣的绸缎包裹住伤痕累累的身体,在陈家过着默默无闻的生活。时不时地,她也会精心打扮一番,去陈松母子二
人的小院里,送些女子常用的珠花、香饼,陪殷氏喝喝茶、说说话。
这个小院子自从这母子二人住进来,就鲜少有人踏足,陈启元更是从没来过一次。她的拜访,在旁人看来大约也就是妾室对妾室的同情与怜惜罢了。
殷氏也曾在青楼里讨过生活,亦了解到她是陈韩潇买来的妾室,对于男人那点畸形的欲望和床笫间的难堪事,自然心中有数。九娘装作不记得那个晚上,她也缄口不言,再未提起。
九娘时常在离开小院的时候碰见陈松,每次他都会规规矩矩地叫一声“嫂嫂好”,她也会敛衽回礼。两人有时会擦肩而过,有时会停下来说上几句话,好像再普通不过的叔嫂关系。
他看她的时候,她也会抬起眼来看他,笑盈盈地,露出几颗贝齿,额发轻轻颤动。
他的瞳仁很黑,很深邃,所以她有时也摸不准他在看哪里。也许是她抹了胭脂的红红的嘴唇,也许是她带着红麝串的手腕,也许是她低下头时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脖颈,也许是从领口微微露出一点的青紫伤痕。
他有时也会假作平常地送些伤药给她,却从来不问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不知是怕她难堪,还是当真不明白这些伤是从何而来。除此之外,他们之间似乎再没了交集。S壹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