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李皖方才还心惊胆战,浑身发抖,此刻攥着拳头低头站了许久,却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
他鼓足了勇气,咬紧牙关,几步冲上前,在沈放面前跪下来,一字一字扬声道:“师叔,我不是要轻薄银湾,我是真心喜欢银湾的!”
“我叫你滚!”
李皖仰起头:“师叔,我们是两情相悦,决定好了要在一起的。我就是怕师叔会不同意,才迟迟不敢说出来。既然被撞见了,那我们索性也不再隐瞒,我们已经私下定了终身,无论如何求师叔成全!求师叔成全我们!”
他这话一出口,连沈放都愣住了:“你说什么?”
他气到极致,反倒笑了出来:“两情相悦?私定终身?李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梦话么,你说她喜欢你?”
孰料他话还没说完,陆银湾也忽然跪了下来:“师父,他没说谎,我们的确互相喜欢,也的确私定了终身。师哥说他想娶我,我也答应了。”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昨天的事。”
沈放大吃了一惊,后退了一步,甚至松开了她的手。他惊讶地看着陆银湾,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陆银湾仰头望他,唇角忽然微微翘起,一字字道:“求师父成全。”
“……”
沈放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些,他深吸一口气,半晌才缓过劲来:“你……你是故意的?就为了报复我?”
陆银湾无辜道:“师父,此话从何说起。我本就倾心师兄,这有什么故意不故意,报复不报复的?我愿意嫁给他做妻子,是一千个一万个诚心,无一字虚言。”
旁边李皖一听见这话,顿时心潮澎湃,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发起抖来。他紧紧抓住陆银湾的手腕,咬牙喊道:“李皖求娶师妹,求师叔成全!”
“成全?你想得倒美!”沈放一见他碰陆银湾就觉得极其碍眼。他面色阴沉,猛然拽过陆银湾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要拉她走,李皖却扑上来扯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师叔,你答应我也是要娶她,你不答应,我也是要娶她的!”
“滚开。”沈放怒道,“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再敢口出狂言,信不信我一剑斩了你。”
“师叔要打要杀,只管冲着我来,李皖绝无怨言。”李皖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却自始至终把陆银湾挡在身后,“只是……只是,还请打过罚过之后,还请师叔能允许……”
“不可能!”沈放抽出剑来,抵在李皖颈间,喝道,“你让不让开。”
李皖自是知道沈放的剑若是要取人性命,那是无人能逃过的。他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引颈受戮一般,一字一字咬牙道:“我不让。”
“……”
“师父,不许你伤他!”陆银湾叫道,“你若是要
杀师兄,先杀了我好了!”
李皖睁开眼睛,回头苦笑着望着陆银湾,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反倒像是心满意足似的,低声道:“银湾……”
“师哥。”陆银湾也紧紧抓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相视一笑,竟好似当真无畏无惧,视死如归一般。
李皖自是一腔真情流露,浑然不知其中关节。却不知这场景在沈放眼中,却是无比荒谬,无比碍眼的。
明明就在几天前,银湾还百般无赖,说非他不嫁来着,怎得今日就与另一人海誓山盟,鹣鲽情深了?两人这副死也不分开的模样,是做给谁看,他反倒成了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了么?w。
事情至此,沈放还能不知道这都是陆银湾做的好事?可是即便如此,心头怒火依旧只增不减。他冷笑一声,连剑都未拔,只轻轻一挥衣袖,李皖就似一片羽毛似的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师哥!”陆银湾大吃一惊,也要跑过去,却被沈放一把拽过。他沉着脸道:“跟不跟我走?”
陆银湾怒道:“我不跟你走!”
她往左跨一步,沈放便也往左,她往右一步,沈放便也往右。她狠狠地瞪着他,沈放眉毛也不动一下。
“你让开,我说了我不跟你走!”陆银湾气恼起来,却无论如何越不过他,发起狠来,对着他的手腕又抓又咬,凶的好似一只小野猫。
沈放沉着脸一言不发,忽然扬手扯下她两条发带,将她双腕、双脚都结结实实捆起来。抱起她双腿,竟直接将她扔到肩上扛着走了。
“你放开我,听见没有!再不放开,我就喊人了!”陆银湾急道。
她被沈放扛在肩上也还不老实,扭来扭去,挣扎不休,一个劲地捶他。沈放脸色难看至极,一挥手在她屁股上狠狠打了一掌。陆银湾气得直翻白眼,几乎背过气去,咬着牙再不出声。
沈放脚下生风,不一会儿便带她回到了幽篁院。进了屋里,直接将她扔在榻上。陆银湾屁股狠狠地痛了一下,恨恨地瞪了他一下。立刻又撇开眼去,瞧也不瞧他。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沈放蹙眉道。
“说什么话?我同你说话都是白费口舌。”陆银湾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反正我打定主意要嫁人了,你拦也拦不住。还不给我解开!”
陆银湾举起两只手,嚷嚷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当师父就了不起了吗!当师父就可以不讲道理了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沈放的火气又上来了:“是谁不讲道理,是谁先惹是生非?你故意这么气我,好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