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车祸,来到陌生的大彦朝,以为终有一天能回去现实世界,却在付出努力和期许之后功亏一篑,被告知已经“死去”。
时过境迁,却每每回想起来还是有些伤感。
“想回去吗。”
“回不去了。”
自私又可耻,但听江苒亲口承认她再也回不去原来那个世界,陆荣暗自松了口气。
心疼那场所谓“车祸”夺去心爱之人的生命,心疼江苒为了回家经历过的挣扎,但更多的,陆荣感谢命运,让她留了下来。
月色下,游湖的小舟上燃着幽幽烛火。
“这里也会有你的家,苒苒。”陆荣握住她的指节,直抵自己心房位置:“你身后并非没有归途,这里是你永远的归途。”
隔着衣襟,男人的心跳触手可及。
“那……要做我男朋友吗?”
陆荣“嗯”了一声,“什么意思?”
舟外景致被帷幕隔绝在外,若隐若现。舟内宽敞温暖,却只一盏暧昧的烛火。
“大概,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一点点的,陆荣耳根泛红,哑声道:“情郎?夫君?”
江苒轻笑一声,不答。
柔软的触感,很快落在唇上。呼吸纠缠,耳边是陆荣难抑的喘息。
或许夜色太美,湖中轻曳的小舟,低垂的帷幕,案台上晃动的烛火,让一切都变得旖旎起来。
“苒苒,成亲吧。”
头顶炸开斑斓焰火,如流星一般点亮天幕,仿佛在用生命的全部热情拥抱长夜。
耳边是男人的低语:“那样的话,我们——”
后面的话,江苒没能听清。
在身体几乎化为春水,隔着衣料,双腿忍不住攀上陆荣腰际时,世界陡然黑屏。
被告知体里堆积毒物,江苒有点懵。
春日的碧桐院花木繁茂,院中挤满了人。
替江苒诊脉和检查身体的医师,近两日颇有踏破相府门槛之势。陆荣几乎请遍京中所有医师,包括宫里的医官。
大家得出结论:“姜三小姐中毒了。”
具体什么毒,何时中的毒,如何解,没有任何医师能给出肯定答案;又因此事关乎性命,无人敢乱用什么法子去轻易尝试解毒。
自上巳节那晚之后,江苒还未出现第五次症状,但被诊出中毒,也够令人心惊了。
陆荣焦头烂额,相府上下也为此忧心不已。原本这事儿是瞒着老太太和姜御之的,但由于登门的医师太多,根本瞒不住。
最终还是一位听闻风声,主动找上门的江湖郎中告知说:“按姑娘描述的症状,极可能是南方异族人的婆娑之毒。”
是毒就有解,总比束手无策好,众人松了口气。
陆荣也宽慰道:“苒苒别怕。”
然而老郎中却是摇头:“姑娘恐怕时日无多了。”
姜赫气得要将人轰走。
陆荣两夜没休息,眼眶已然爬满血丝,但还算冷静:“老先生,麻烦您说得具体些。”
原来婆娑一毒属慢性毒物,极为阴邪。阴邪之处不在于毒发后的症状有多折磨人,而是这毒潜伏期长,前期根本诊不出来,后期诊出后也是无解,等于中毒之人最多一年内,必死无疑。
若非手里有张底牌,江苒也被吓到了。
她曾经已经死过一次,知道生命有多脆弱珍贵。但比起其他人,她自己反而算最冷静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