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活吗?”巫有看着她,“我能活,你就能活;如果我难活,恐怕你也不太好活。”
“……”
短暂的沉默中,计弦垂眼盯着手里那瓶清洁剂。五六秒后,她抬起头,似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好。”
又顿了顿,她摸出手机,点开录制模式,丢给巫有。
接过手机,巫有有些疑惑,略一偏头,看到计弦转身离开,目标却不是血迹,而是那把被丢她丢在地上的枪。
巫有将手搭在斧头上,又不着痕迹地向另外两把枪的方向移动。
计弦捡起了那把枪,退弹夹、查看子弹,又“啪”地一声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在冷库里荡开,枪已上膛。
巫有盯着她的背影。
计弦骤然抬手,扣下扳机。
一枪、两枪、三枪、四枪。
四声枪响,四枚子弹,以及四具尸体。
这庞大的冷库中,除了巫有与计弦二人,再无其他幸存人类。
最后,是枪落在地上,又被踢远的声音。
在血腥的死寂中,计弦转头看向巫有,这一次,她面上没带任何笑意,又问出同样的一句话。
——“我,能活吗?”
。
。
。
这似乎是投诚的信号。
此刻的计弦褪去了先前的游刃有余,也没有死到临头的慌乱,更没有故作随性的轻松,她赤裸展现出的,是属于森林城里世界的狠厉与果决。
她穿着上好的皮鞋、名牌的衣服,然后,杀死一切影响她向上爬与活下去的因素。
在森林城,手里有权力就一定有人命。
权力必然伴随着血腥,有形的血,无形的血。
对此,巫有早有了解,但从未在意、从不关注。一直以来,她都是白天刻苦学习,晚上认真工作。而对于清洁工来说,好奇心是最没必要存在的东西。要做好本职工作,绝不沾染任何纷争。
但此时此刻,巫有深刻地意识到,她已和森林城的动乱紧密地交织在一起,无法全身而退。
白鼬异种“初星”的逃离,冷库现场的遍地尸骸,以及被雇佣进入现场的清洁工。她的背后,庞大的蛛网已现形,所有人都是在蛛丝上挣扎的可怜昆虫,她不去撕破,就只能被捕获。
地上的手电筒似乎快没电了,闪了两下,二人被拉长的影子时隐时现。
灯光暗下,巫有于一片漆黑中开口,还是那句话。
“只要我能,你就能。”
灯光亮起,炽白的灯光打在计弦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她眼角的肌肉抽动两下,终于又笑了。
“那么……”计弦问,“我可以知道你是谁吗?”
她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