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谢持给出的报酬格外丰厚。
已经远超她该拿的金额。
虽然在接手善堂的事情之前,谢持从未在她面前露面,也没有指出要如何做。可若是他有心,大可以将这件事交给族中子弟练手,并且略微指点对方就是了。
江州谢氏教养出的子弟,办一个济善堂是决计能办好的。
至于能不能如谢庭训这样,把简单的一个济善堂,办成有利谢家数十年的事情……其实有什么强求的?
年轻人做些磨练本事的简单事情,暗中铺垫筹谋的事,自有老成的人来。
可谢持让她自己猜。
世家贵族使的绊子,也不通过亲信透露给她。
却又很是信任,派遣了最好的管事给她。
看似是谢持对她能力的考验,实则是早已对她颇为看重,有意将这么好的一块台阶递给她。从昨日之后,整个江州的世家,都会知道谢家出了一位能力出众的女郎。
受过谢家恩惠的百姓,都会感念这位女郎的恩德。
人心所聚,名利权势。
不请自来。
……离她回京都,当然又能快上很多。
“叔父。”谢庭训心中感激,可有些话只合在不言之中,沉默顷刻起身又行了一礼,“叔父叔母收留庇护,已经感激不尽……”
“不必说这些虚词。”
“此事交给你,你办得这样好,本就该嘉奖。”
“何况你待夫人和堂姊妹尽心,我们难道不该也对你尽心?”
谢庭训其实不是很擅长言辞,只是素日进退有度,让人忽视了这一点。此时她想说些什么,可觉得都不太合适,便一礼到底。
“不要你说虚词,便行这些虚礼?”谢持笑着摇摇头,眼底的高兴倒是实打实的,“你昨日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少不得要与上上下下的人打交道,交给赵管事要利落得多,他到底比你老成些。”
谢庭训知道谢持说的是什么。
谢氏粮仓的粮食怎么会被人偷出去,怎么会正巧偷出去的是腐粮,怎么会正巧吃死了人。
还有死了的人是中了砒霜,必然又要去找官府。
所涉及的人上至世家官府,下至三教九流。她先前从未露过脸,又是谢氏的主子,许多不干不净的事情不方便她做,她也未必有管事做得好。
这时候,她继续当她清风霁月的谢七娘好了。
“侄女知道了。”
“多谢叔父关怀,侄女先行告退。”
见谢庭训出了书房,阿姮连忙凑上去,如临大敌地问道:“方才……我似乎听到,家主发怒了,女郎你……你没事吧?”
谢庭训若有所思。
看面色,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阿姮更担心了,说道:“难道是他怪罪你引来了流寇作乱?可那些流寇分明是官府没看好,关女郎何事,便是连累了谢氏的名声也……”
“叔父给了我一块地。”
“……啊?”
阿姮尚未反应过来,嘀咕道:“女郎又不种田,给你一块地做什么?……等等!难道是因为女郎施借出去的粮食太多,家主震怒,所以……所以……”
“所以要把女郎你赶到庄子上去种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