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当算不上什么难事。
毕竟,侠客卞九名满江北,这位桓三郎又是江湖中人。
他就算自己不知道,略找熟人打听打听,也便都明了了。
只是……眼前的桓三郎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长眉蹙起,似乎觉得很难办。他思索了一会儿,反问道:“这卞九是什么人,很重要吗?”
仆人小心问道:“郎君不认识卞九?”
不等卞九回答,先前那个半大少年挤过来,与有荣焉说:“我认识!我认识卞少侠!他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剑客,十四岁就孤身潜入鲜卑,杀了……”
话还没说完,他又被人拎了起来。
白衣少侠语调含笑,指了指人群外,说道:“如实告诉你姐,下次我便教你如何斗鸡下注。别想着撒谎骗我,你只有下次一次机会。”
人群外杀来一老一少两个女子。
二话不说,揪着少年的耳朵,骂骂咧咧将人拽走了。
卞九目送一家三人,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在墙角,才收回目光。少年眉梢眼底的笑意收起,人也显得沉稳可靠了许多,说道:“好,我查好后便会告知于你。”
仆从再三叮嘱,一定要可靠,一定要仔细。
见卞九应承,这才离去。
见仆从离去,道旁停驻的马车才被掀起车帘,急匆匆跳下来一位锦衣郎君。这位郎君面色白皙,衣着华贵,腰间却配着一柄过于古朴的重剑,显得有些不协调。
锦衣郎君三步并作两步,便走到卞九身边。
胳膊往卞九肩头一搭,便拽着人往自己的马车上去。
既然是熟人,卞九倒也好说话。
片刻后,两人便坐在了装饰华贵精致的马车内。
“怎么这么火急火燎的?”卞九自来熟地倒了酒水尝了两口,不甚喜欢地放下了酒盏,略戏谑地看向眼前的人,“莫非又欠上风流债了?”
桓五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随即,他便笑着反驳说:“论风流,还是兄长更胜一筹。”
卞九没理会他这句话。
桓五郎的表情便越发别扭,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指,始终沉默着。终于,他下定决心般地坐直了脊背,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我要去谢家拜谒,兄长能否……与我同行?”
按说,这里是江州地界。
作为桓刺史的儿子,桓五郎是可以横着走的。
只有别人奉承他、巴结他的份。
但架不住眼前的人,很是特殊。
且不说他的身份,在江湖何民间何其有号召力,连自己的父亲都对他也是挟恩才能为己用。
就是他的性情,他不乐意的事情,换谁来逼也不会去做。
当然了,桓五郎也有自知之明,他还没那个资格逼卞九做些什么。
“好啊。”卞九回答得比他以为的要简单许多,甚至没怎么思索,只是晃了晃桌上的酒水,“这酒水太淡,等拜谒归来,五公子请我一壶烈酒?”
“自然。”
“我还准备了一把名剑,回头赠与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