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桓五郎面色不大高兴。
“怎么了?”卞九心中已经知道了缘由,面上仍是漫不经心似的问道,“一出来就不大高兴。我记得你来的时候,很是兴致勃勃,难道是这位世伯说了什么让五公子不高兴的?”
“没有。”桓五郎勉强打起精神回答。
这是不打算说的态度。
卞九就不问了,自顾自喝酒。
只是这酒确实淡,没意思。
卞九寻思着自己还是下了车,去酒肆里问一问,有没有北地来的烈酒。然而身侧的桓五郎解下重剑,叩动剑刃,忽然叹了口气。
“若我也如义兄一般,能浪迹江湖就好了。”
“不用被这些虚礼人情拘着,自在如风,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卞九笑了声。
他给桓五郎也倒了一杯酒。
喝了这杯酒,桓五郎原本还是不高兴的面容,一下子变得颓败起来。他膝头放着剑,目光落在车窗外,一言不发。
两人在酒肆前分别。
桓五郎坐着桓家的马车,回了家。
他心情郁郁,闷头就要往自己的住处走。早就等候在此的下人连忙上前拦他,恭恭敬敬说道:“夫人让郎君一回来,便过去回话。”
不得已,桓五郎换了个方向。
“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桓五郎的母亲赵夫人瞧见儿子如此失魂落魄,不由笑说,“正有一件好消息说与你听呢。”
桓五郎坐下,说:“母亲请说。”
赵夫人喜不自胜道:“你父亲有意为你提一门亲事!”
“……”
桓五郎脸色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站起来,以至于掀翻了身前的桌案,后退几步大声说道:“不可!”
凭什么处处身不由己?
既要看这人的面子,又要看那人的关系。
处处都在算计,时时都在算计。
就连一生一世的枕边人,也全然不管他的喜恶,就要这么直接定下……总归是最利于父亲、最利于家族的方案。
从没有人问一问他,这是不是他要的。
他绝对不答应,随意娶妻。
“你这是怎么了?”赵夫人倒也没觉得儿子顶撞,毕竟他一向是脾气来的快去的快,总之最后都是极好说话的,“是谢家的女儿,母亲岂会给你挑不好的?”
桓五郎愣了一下。
他的表情陡然变得明朗了几分。
赵夫人自然看出来了。
“谢氏虽说比不上你阿爹,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兵权。却也是底蕴深厚,人人都说百年谢氏,这根基是旁人怎么也比不来的。”
“你若与谢氏女联姻,两家各取所需,整个江州将来都是你说了算。”
桓五郎缓缓坐下。
他抬手将桌案扶了起来。
心中想起那个明媚的少女,字迹活泼的书信,还有气急败坏时的模样。桓五郎面上不觉露出几分笑意,看向自己的母亲,问道:“母亲打算何时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