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陆宥礼纠结许久,还是上前拍了拍谢宝珠的背,她自从回来就一直来回踱步,时不时啃咬着自己的唇,都差点破皮了。
“我?”谢宝珠听见陆宥礼叫她,勉强一笑,“没怎么,为何这样问?”
陆宥礼正色:“宝珠,如今已不是在京城,此处没人再能管束着你,你不必再将自己的心思藏着掖着,没人会置喙你什么。”
“。。。。。。”谢宝珠怔楞片刻,学生们刚回去,范丹水此刻还在后屋,眼前只有陆宥礼。
她眼神闪了闪,“南州的事天家知晓了,还准备派人来平乱。”
陆宥礼:“那不是好事吗?”
顿了顿,陆宥礼倏然察觉到她困扰至今的那点,问道:“你觉得,来平乱的会是谢庭兰?”
“。。。。。。是从南州搬来的那人这样说,我也不知道。”
谢宝珠也不知自己此刻的情绪从何而来,惧中夹杂着,令她心里揪吧吧的,许是太久没听见京中的消息,乍一听见,有些不习惯。
“其实也没什么。”她不知是在宽慰陆宥礼还是在宽慰自己,露出一抹笑,理了理发丝,“就算难民在南州作乱,我们在江州外头,总归是沾染不到半分。”
话是如此说,可陆宥礼对她的情绪一向敏锐,又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偷偷去找了范丹水后若有所思地出了门。
隔日,他便带着谢宝珠出了门,被问到去哪,也只是一直含糊着,左右不肯说明。
谢宝珠见他如此神神秘秘便不再问,闷头跟在后头,直到眼前出现一片桃林,粉红的花蕾大朵大朵,煞是好看,一时间忘记了言语。
“宝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谢宝珠有些晃神:“我?我也能帮到你吗?”一直都是陆宥礼帮她,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帮上陆宥礼些什么,闻言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陆宥礼不知从哪拿出个风筝,将线捋顺放入她手中,笑道:“我幼时气性大,连下雨都会和老天置气,我娘便会带我去放风筝,将心事放在风筝上,被风吹得高了,便散了,心情也就好起来了。“
“不瞒你说,我父亲虽疼我,但却总不理会我想要些什么,总一味说是为我好,事事都是为我好,我也曾想过像他一般征战沙场,可他却不许我习武。”
谢宝珠听了许久,“那,我能帮到你什么?”
“放风筝呀,我烦恼太多,一个风筝怕是寄不走,就请宝珠也帮我放一个。”陆宥礼扯着她小跑几步,用手探了风向,风筝很快就飞起来了。
谢宝珠不太会,试了几次总是飞不起来,陆宥礼小声让她别急,下一刻,手上传来温热,陆宥礼的手包裹着她的手,细细的丝线在指尖牵扯着,谢宝珠回眸刚好到他下颌尖的位置,他神情专注,不含半分旖旎的心思。
风筝飞的很高,像只没有束缚的燕,在天边徜徉,谢宝珠的心倏然静了下来,露出一个久违的笑。
线断了,风筝随风飘去更远的地方,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谢宝珠凝望着天边,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把风筝线剪了?”风筝不是自己断的,而是陆宥礼故意剪断的。
陆宥礼一直侧头瞧着她,白皙的肌肤有些晒黑了,杏眼澄澈圆亮,轻易就能夺走他全部的心神。
他盯着她的侧脸,轻声道:“燕子飞走了,陆宥礼的心事也跟着散了。”
谢宝珠闻言唇角绽放出一抹更大的笑,她看得出,陆宥礼是想哄她,这风筝也是为了她而放。
“谢谢你,宥礼。”她转头,目光与陆宥礼对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样看着对方,又同时笑了出来。
谢宝珠有一事想不通,“若能上战场,虽危险了些,可有陆国公庇护也经不得什么危险,还能赚些功名,为何他却不许你习武?”
陆宥礼闻言思考一瞬,摇了摇头,表情有些默然,他也不知晓原因,若是他会武,不像如今是个闲散世子,就不必瞻前顾后。
谢宝珠也学着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天下太平,天家又马上要派人处理南方的乱子,陆国公已替你打点好路,只需随心而为便好。”
两人相觑一笑,谁都没料到,接下来半月等来的不是南州难民已破的消息,而是天家不管不顾,南月城被占了的消息。
难民越来越多,直至结成了群,初始时只是示威,叫嚣着让南月城开城门放粮,南月城苦等着京里的消息,可左等右等援兵没来,反倒是难民怒气积蓄已久,撞开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