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宝珠不知道他问的具体是什么,为什么是陆国公来镇压难民?为什么偏偏救了那稚童却染上疫病?为什么心善如他,却摊上了这样的事?
她伸出手,环抱住了陆宥礼,腰间也有一双手环了上来,越来越紧,几乎要将她抱进身体里面,陆宥礼的头埋在她颈间,隐有凉意滴滴答答。
“我没有家人了,我没有家了。”陆宥礼的声音闷闷的。
谢宝珠知道失去家是什么滋味,可她觉得,她现在有了,比她安慰的话更先到的,是两双手。
两双小小的手,热热的,将他们两个人抱住,费力地抱住,像是抱住千年的巨树一样。
她听见稚嫩的声音坚定的响起。
“爹,娘。”
颈间的凉意更甚,她没有当着小江小山的面戳破,陆宥礼很在意自己在这两个小家伙面前的形象,就让他一直高大坚强吧。
两大两小温度彼此交换着,久到谢宝珠几乎以为陆宥礼不会开口时,他支起了身子,双手将谢宝珠的手团在掌心,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
“宝珠,我要回京。”
“我跟你一起。”
一问一答,没有多余的言语。
南州军营的信是五日前送出的,算来南州的风波应该已经了当了,收拾好行囊,隔日便准备带着小江和小山回京,可门一开,门前却站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好久不见。”
谢庭兰一袭白衣凡尘不染,言笑晏晏,身边还跟着不少随从。他看起来对谢宝珠身边多了两个孩子并不意外,甚至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陆宥礼将小江小山护在身后,隔绝了他看向谢宝珠的视线,冷着脸:“你怎么在这。”
“公子刚从南州来,听闻世子在盐城,疫病如今还未清除,特来护送世子回京。”
随从的话让谢宝珠不由得一惊,他到底去了南州,只是,他有这么好心,来送陆宥礼?
陆宥礼显然也觉得他不安好心,拱手行了一礼,“不必了,我自行回京便可。”
“这样小。”谢庭兰的声音淡淡,似有一声轻叹。
“什么?”
谢庭兰视线划过陆宥礼身后躲着的两个孩子,轻声道:“他们还这样小,还是一起会安全些。”
随着他的话,谢宝珠瞥到了他身后随从中有两位衣着洁白,手里提着药箱的老者,正朝她微微点头,她一瞬就明白过来,这是郎中。
她一直未曾开口,可此时听了他的话,止不住担忧,的确,小江小山年纪小,若是途中染了疫病。。。。。。医馆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谢庭兰能从南州安然无恙回来,这郎中定是有些本事的。
陆宥礼的衣角被轻轻拽了下,他低头看去,谢宝珠正朝他轻点了下头。他思量了片刻,还是同意了与谢庭兰一同回京。
小江小山不愿离开人,他们坐在一辆马车上,途中用饭时,稍歇了歇,车帘外传来了声音。
“世子,臣是国公爷营中的。。。。。。”
那年轻将领话还未说完,陆宥礼就下了车,神色满是焦急,抓着他问南州的情况,事无巨细。
谢宝珠叹了口气,陆国公。。。。。让他问清楚也好,回了京还要进京面圣,也不知他能不能受得了。
她喂小江吃着饭,车帘被掀开的声音让她动作一顿,有些意外。
“这样快。。。。。。”
话说到一半,她停了下来,别过头,“你走错了,这不是你的马车。”
“这样久没见——”
谢庭兰坐在她身边,信手接过饭匙,慢条斯理地给小江喂了口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宝珠就只想赶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