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乘龙快婿我家可攀不上,听闻皇贵妃有意撮合他和长清郡主,前几日还一同纵马踏春,说不定很快就定下了。”
纵使那位夫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奈何阿姣听力极好,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回想起少年那双直白炙热写满了蛊惑的眼睛,又记起他冷脸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唇角微微抿紧。
驰马射柳的比试很精彩,那抹意气风发的高挑身影在马场上热烈而耀眼,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干净,又带着一丝极致的美感,几乎所有目光都被他轻易吸引。
比试结束,马场上的郎君们纷纷驾马调头朝红袍少年奔去,阿姣沉默着垂下眼。
果然,他们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心头隐隐有些酸涩,她轻叹一息试图摆脱这种感觉,而后起身,“娘亲,我想先回园苑。”
二夫人正和另一侧的宋玉洛说着话,闻言看向她,“累了?”
阿姣犹豫了下,点点头。
她近日表现还算不错,二夫人流露出几分温和,“回去歇一歇罢,等下也就用午膳了,赛马狩猎午后才开始,外面有小厮婢女,你不识得路就让他们领着。”
阿姣温软的应了一声,便带着谷雨走下坐席。
想要去园苑,需得先绕过马场,再顺着武场往后走。
为了纵马尽兴,马场设的极为宽阔,步行需得用上好一番功夫才勉强绕过去,而骑马只需片刻就能轻易离开。
沈樾将缰绳递给小厮,看向身后那个垂着眸调整护腕的红袍少年,“衔哥,你今日得了第一怎感觉没多高兴,莫不是嫌云老三安排的头彩不够丰厚?”
裴衔漫不经心道,“没有。”
他只是纳闷,方才那小兔子还乖乖坐在位子上看着,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居然就偷偷溜走了。
园苑中没有她认识的人,她不老老实实跟着宋二夫人,消失那么快去干什么?
沈樾闻言也没多在意,转而问道,“你一直往坐席那边看是作甚,刚开始你前两枝柳条都险些射偏了,害得我以为今日能压你一头拿第一呢,结果白高兴一场。”
裴衔毫不客气,抬脚就踹,“你是长了几只眼睛,不好好比试,还有闲心看我的动向,天天嚎着不甘心,也没见你有多用心。”
“哎哎哎!”沈樾灵巧躲过他这一脚,甚是不满,“你怎么又学我爹踹人,但凡学他……”
话未说完,听见身后传来哒哒马蹄声,一回首,是刚刚比试过的两个郎君。
他们未曾注意到一侧的表兄弟二人,牵着马聊着方才那一幕,“宋玉洛她妹妹不愧是从乡野长大的下等贱民,半点眼色都看不懂,刚才我与她说话,眼都不抬一下,真以为回到凤凰窝就成了金凤凰了。”
身着蓝袍的同伴笑着调侃他,“谁让你堵在人家跟前不让人走。”
那人一袭银袍,冷哼一声,“我是瞧她模样和我新收的美妾长得有几分相似,不然怎可能搭理她。”
“就她那张脸,回京州之前说不定是在哪儿家花楼待客呢,是不是清白之身都……”
话未说完,忽然听见身后一道破风之声,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狠狠踹在后心,惨叫尚未出口,人已经脸朝下重摔在地。
他挣扎着想起身,怒意熊熊燃烧,“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