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站著。
“那是什么?”他问。声音沙哑,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濒临崩溃的沙哑,而是带著一丝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本应在半小时前就已彻底熄灭的—一希望。
幕僚长盯著屏幕上那道撕裂了所有卫星图像、让所有探测仪器同时过载报警的金色光柱,嘴唇哆嗦著,最终只挤出一句话:“我不知道,先生。但————它来自纽约。来自那座圣殿的方向。”
总统沉默了两秒。
“联繫復仇者。”他说,“我要知道那是什么。
“1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地下指挥中心。
那位以强硬著称的领导人,此刻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望著那道从大洋彼岸冲天而起、穿透了整个东半球观测范围的金色光柱。
他身后站著十几个將军和幕僚,但没有人敢说话。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那位领导人转过身,看向他的国防部长。
“那是什么?”他问。声音很平静,但国防部长听出了那平静之下涌动的、
某种他无法命名的情绪。
“————我们不知道,先生。”国防部长的声音发紧,“但我们的监测系统显示,那道光的能量等级————无法计算。它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仪器的测量上限。”
领导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一他走到窗前,拉开那厚重的防辐射窗帘,仰起头,透过那扇只有三十厘米见方的防弹玻璃窗,望向外面那片被紫黑色天幕笼罩的天空。
那道金光,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在这么厚的玻璃后面,依然刺眼得像要灼伤视网膜。
他眯起眼睛,但没移开视线。
“很好。”他说。
没有人知道他说的“很好”是什么意思。
东京,某处地下避难所。
拥挤的人群中,一个穿著高中生制服、抱著书包的女孩,第一个发现了那道透过通风管道缝隙射进来的金光。
“光————”她喃喃。
旁边的人转过头,顺著她的视线望去。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短短十几秒內,整个避难所里数千人,全部抬起了头,望著那道从管道缝隙里漏下来的、细如髮丝却璀璨得无法直视的金光。
没有人说话。
只有低低的、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个老人跪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是祈祷。只是——想跪。
想用这个动作,表达某种他们自己都无法命名的东西。
纽约,地狱厨房地下避难所。
小亚歷山德罗从母亲怀里探出脑袋,眯著眼睛,望著那道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漏下来的金色光柱。
“妈妈,”他说,声音清澈得像泉水,“好亮。”
玛丽亚抱紧他。她的脸上全是泪,但她自己在笑一她已经很久没笑了,久到她自己都忘了笑起来是什么感觉。
“嗯。”她说,声音哽咽,却是笑著的,“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