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快步上前,隨手抽出一张,双手用力一撑,皮面坚韧厚实。
虽然顏色深浅不一,还有部分霉点,但正如谢胖子所言,底子是好料,处理得当完全能用。
他仔细检查了几张,边角虽有轻微破损,但主体完整度很高。
“点数!”陈光明道。
他和赵上峰等人立刻忙碌起来,清点数目,仔细查看每张皮子的情况。
忙活完,日头已经西斜,仓库里光线昏暗,最终確定了数量和大致品质,陈光明心头巨石稍落。
这批料子,能解庄家村作坊燃眉之急,撑到大哥从小码头弄回的牛背皮。
但水头皮料市场的变化,已经清晰地给他敲响了警钟,原料命脉,必须儘快握在自己手里。
付了定金,约定好送货细节,走出仓库时,天边只剩一抹残红。
晚上,他们在镇上过了一夜。
同时,他们也在进一步的了解市场,等第二天清晨才离开。
他直接租了拖拉机,打算把这些猪皮拉到山边去,再让赵上峰安排的人挑回去。
別看两个人就隔著一片山。
如果用拖拉机运,都要先到平阳县城那边,绕很大一圈才能运回去。
量多的话还行。
只是这点货,背回去更省时省力。
赵上峰背著沉甸甸的油布包,眉头拧成疙瘩,“光明,这原材料不能这么下去了。”
“嗯。”陈光明点点头,脚步丝毫不慢地攀爬陡坡。
“活人还能让尿死?水头不行,就走邻县,邻县不够,就奔市里,事情总能解决。”
“而且,接下去我们也不用將目光放在皮边角料上。”
“现在我们直接作坊做皮鞋,只要整皮就行,边角料少不了。”
“赵哥,这趟回去,你得帮我再跑一趟其他乡镇,看看他们附近有没有小作坊或者皮革厂的下脚料。”
“另外,你在山里人头熟,问问那些靠山吃山的猎户,野猪皮、鹿皮这些硬皮子,硝制好了的,我们也收,价钱就按市场价来。”
赵上峰眼晴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山里猎户剥下的皮子,硝好了不少都堆家里,价钱肯定比正常去市场买便宜!”
他瞬间来了精神,“『这边的老猎户多,不少人家都存著硝好的皮子。”
“以前是卖不上价或者懒得背出来,我们要是专门去收,肯定能收著,品相可能没作坊的边角规整,但够厚实,肯定能用陈光明点点头,“好,这事儿要快,价钱上,只要硝得好,现钱结帐!”
山里人实在,也看重现钱。
把希望寄托在谢胖子身上是靠不住的,必须儘快行动起来。
“行,包在我身上!”赵上峰重重点头。
傍晚的时候。
拖拉机载著那些皮料回到三家村。
女工们早已收工回家,院里只剩下缝纫机空转的余响和堂屋透出的昏黄灯光。
林雨溪抱著孩子站在屋门口,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显然一直等著。
他大步上前,接过林雨溪怀里的儿子,小傢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
“情况不太好?”
林雨溪看著丈夫眉宇间的倦色和凝重,轻声问道,顺手递过一碗一直温在灶上的热粥。
陈光明抱著儿子,一边喝粥,一边言简意炫地把水头的情况说了,重点强调碎皮料被包圆截断了。
以及他当机立断订下那批整张猪皮解决皮鞋原料,並让赵上峰立刻进山收野皮解决纽扣原料的决策。
“谢胖子那边指望不上了,就算以后还能挤点碎料,也是次品,成本损耗都扛不住,我们必须有自己的路。”他放下空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