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条,跟著我干,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什么黄老板的儿子,你就是运输队最底层的学徒工,扛大包、搬皮料、跑长途、睡大通铺,工钱,只能拿一半,另一半扣下还债,苦,累,脏,没日没夜,干不干?”
黄阿贵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运输队学徒工?
那几乎是最苦最累的活儿!
他从小娇惯,哪里吃过这种苦?
可一想起彪哥那几个打手冰冷的眼神和他爹绝望的眼泪,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头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著,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干,陈老板,我跟著您。。。。”
“好。”
陈光明点点头。
看向一旁的黄老板,“黄老板没意见吧?”
黄老板怎么可能有意见。
他现在最怕自己儿子不长记性,巴不得找点事给他干,如果陈光明能安排了,他求之不得。
陈光明这才让余平把人先领下去。
虽然他確实有帮一把都想法,同时也是要让黄老板安心帮自己干事情,免得再被这个儿子连累了。
现在,他可是对方的老板。
如果干不好,最后损失的还是他。
“记住你今天的话,明天起,我只看你做了什么。再有一次碰赌,后果自负,现在,滚去后院,跟著你爹一起打扫卫生,用你的力气,把你欠的债,一点点还了。”
黄阿贵如获大赦,连忙冲向后院。
很快,店铺里霉烂的皮货和废料垃圾被清理一空。
伙计们还在用湿布用力擦拭著货架和柜檯,虽然旧跡斑斑,但至少乾净整洁了许多。
原本堆放垃圾的角落,此刻整整齐齐码放著一些勉强还能使用、被黄老六挑拣出来的猪皮和羊皮卷。
后院的作坊小屋也被彻底清扫过。
窗户被砸开通风,地面冲洗得露出了青砖的本色。
大姨父正带著两个临时雇来的、看著还算利索的后生,围著那台老旧的缝皮机忙碌著。
柴油浸泡过的零件被拆开,锈跡用砂纸一点点打磨,老式飞轮在有力的摇动下,艰难地发出嘎吱嘎哎的呻吟,虽然缓慢滯涩,但终究是转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沾满泥浆的拖拉机停在了铺子门口。
车门打开,余强和一个精干的中年汉子率先跳了下来。
后面跟著三个背著大帆布工具包、动作麻利的年轻工人。
“光明。”余强一眼看到站在店门口的陈光明,“接到大姨父电话,我们就立刻动身了,皮料呢?”
陈光明指了指店里角落那几捆被黄老六挑出来的猪皮:“都在里面,李师傅你带人立刻验看,能用的马上分抹,另外你立刻去作坊后面看看那几台机器,大姨父带著人在修缝皮机。”
“你经验足,看看能不能救活,或者需要什么替换零件,列单子,还有,那几间屋子,你看看怎么改能最快收拾出个能睡人的地方,后面跟车来的兄弟,今晚得有个落脚处!”
“交给我!”余强二话不说,带著工人就往作坊走。
几乎前后脚,谢胖子领著一位穿著四个口袋干部服、戴著眼镜的中年人匆匆走来。
“张干事,辛苦您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