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是,我们都知道。”他点头附和。
但话锋随即一转,声音低沉而清晰,“但我们也知道,选择那里,就意味着小雨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赶那趟拥挤的校车。”
他停顿了一会,接着娓娓道来:“意味着她的课后时光将被奥数、英语和各种提升班填满;意味着她才刚上一年级,稚嫩的肩膀可能就要过早地扛起我们所有人都深恶痛绝的、无止境的竞争压力。”
话音落下,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又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目光齐齐望向小雨房间那扇虚掩的房门。
门缝里,正清晰地传来她稚嫩又清脆的嗓音。
她正一字一句地给弟弟妹妹讲着绘本故事,语气里充满了自然而然的快乐和让人心软的耐心。
紧接着,是李明德被逗乐的呵呵笑声,容意温柔而赞许的夸奖,还有安安和呦呦那两个小家伙发出的、毫无章法却无比开心的“咔咔”笑声。
那一瞬间,屋外操场的喧闹与屋内的温馨暖意仿佛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他们手中的通知书,此刻似乎也不再仅仅代表着一种选择,更代表着一个关于成长路径与幸福定义的沉重问号。
“我记得她幼儿园毕业那天晚上,睡得那么甜,抱着毕业证书的样子。”李苏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我在想,我们拼命想给她‘最好’的教育,是不是反而会夺走她现在这种轻松和快乐?”
“顺其自然吧。”吴玮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好的教育,不应该以牺牲童年的快乐为代价。”
他浅浅微笑:“小区小学就在楼下,她可以多睡一会儿,放学了能和熟悉的小伙伴一起在院子里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她,而不是奔波在补习班的路上。”
“对她,对我们,对安安和呦呦,这都是更轻松、更自然的选择。”说完,他松了一口气。
那一刻,李苏感到一种巨大的释然。
他们夫妻二人仿佛无声地达成了一种共识,他们追求的“最好”,并非世俗定义的金字塔顶端,而是一个孩子眼中应有的、明亮而不压抑的天空。
第二天,李苏去小区配套小学为小雨办理了入学手续。
手续简单快捷,接待的老师笑容亲切,透着一种家常的随和。
回家的路上,她在小区花园里碰到了正带着孙子玩耍的邻居。
邻居听闻他们放弃了重点小学,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随即又了然地笑了笑:“你们两口子真想得开。不过也是,孩子这么小,快乐最重要。”
李苏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