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行,僭越了啊。难道张参判不知道这天底下只有一个地方的能用金丝楠吗?”具峕伯笑着反问,语调里听不出任何嘲讽的意思,但张晚还是觉得对方这是在埋汰自己。
“呵呵。”张晚被哽得只能干笑,“那就祝你们查案顺利,马到功成了。”
“借您吉言,路上小心。”具峕伯把缰拱手,接着操纵马儿减缓速度。使团与巡卫队就此分离。
待使团末尾的挑夫完全脱离岔路口,具峕伯突然猛挥缰绳,并大喊一声:“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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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刻钟后,具峕伯带着手底下的一众人马来到了卧牛山下。
卧牛山不是什么大山,说白了就是一个南北跨度不到二里地的小丘陵。巡卫队四散开来,很快就找到了掩映在树林间的寺庙建筑。
“具同知,我们找到延佛寺了。”都事黄廷悦骑马来到汉江边上,此时的具峕伯正牵着马在汉江边上吃草饮水。
“哪儿呢?”具峕伯转过身望向身后的卧牛山。
“入口在山西,这边看不见。”黄廷悦遥指道。
“嗯。”具峕伯点点头,抬手拍了拍马屁股。接着一个翻身灵巧地跨上了马背。“那边儿有个小村子,你带几个人去把他们的乡老逮过来。”具峕伯转过头,朝山南水北路边的一个小聚落扬了扬脑袋。
“带去延佛寺吗?”黄廷悦问道。
“不然呢”马儿奔跑起来,将具峕伯短促的反问拉成了一个长音。
黄廷悦的指引很模糊,但具峕伯还是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通向延佛寺的山口。原因也很简单——那里站着两个牵马的巡卫。
“有人上去了吗?”具峕伯翻身下马,递出缰绳。
“都去通知其他兄弟集合了,”右边那个接绳的巡卫说。“就我们两个人守在这儿。”
“那你们继续在这儿守着吧。后面要是有人过来,让他们跟着上来就是。”具峕伯顺着山道向上仰望,立刻就看见了一个被树木掩蔽着的门檐。
“同知,咱们要不还是等等其他人再上去吧。我怕有危险。”一个扈从的巡卫扔下马缰,快走具峕伯的身边,半拦在山道的入口处。
“能有什么危险,乌合之众而已,肯定早跑了。”具峕伯推开他,指着山道土路上的脚印说。“你看,最新的脚印都是往下走的。”
“说不定是我们的人踩出来的呢?”那扈从的巡卫朝着身后撇了一下脑袋。
“他们才几个人,哪里踩得出来这么多脚印?”具峕伯白了他一眼。接着迈开步子往山上走去。“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上来!”
“是!”四个扈从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反手按着刀柄就跟了上去。
卧牛山不高,延佛寺又建在半山腰上,具峕伯很快就到了门下。
“去开门。”具峕伯站在闭合的门外,仰头看着那块儿斑驳脱漆的门匾。
“你们护着同知,我过去。”为首的扈从拔出刀,提着心,走向门。
咚!
为首的扈从来到匾下,抬脚就是一记飞踹。但门没开!
“门锁着,从里面锁着!”那为首的扈从惊叫着后退了两步。
“鬼叫什么!前门既然锁着,那他们就是走后门离开的呗。”具峕伯后退两步,指着地上环绕院墙的脚印说。
“过去看看。”为首的扈从抬手一挥,顺着脚印拉出一条直抵院墙角落的直线。接着,他又转过头与具峕伯右手边的扈从对视。“你去。”
“我?”那扈从一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不然呢?”为首的扈从瞪了他一眼。“狗崽子,平日里吆五喝六的,这时候怂不拉几了。赶快!”
那扈从眼角抽搐,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同袍,但同袍们都避开了他的视线。只有具峕伯半笑不笑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