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是个小男孩,却与她有几分相似。
但他们二人在容貌之间没有丝毫相似之处,可颜浣月就是莫名有种隔着微朦细雨,与幼年的自己遥遥相望之感。
她有些愣怔,立在原地看着那个孩子,那孩子也看着她。
忽地,幼童冲进雨里向这边奔来,幼鸟投林一般冲进了云若良怀中,撞得他倒退了几步。
“我不吃甜果子了,你别再将我扔了。”
云若良忍痛,语气中颇为包容,道:“阿琰!祖宗!我的小命差点被你撞没了。”
阿琰仰起头还要说什么,身边递过来一个裹得满满当当的油纸包裹。
他望过去,见那女子眼神有些出离,一脸温和地说道:“吃吧,都给你,你叫阿琰?”
云若良说道:“是送到书院时录名人给取的,跟我姓,云琰。”
阿琰闻着油纸里的香气,黑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颜浣月,没有伸手。
颜浣月将包裹塞进他怀中,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客栈走去。
待她走后,云若良再未追赶纠缠,只是垂手摸着幼童的脑袋,望着她的背影。
人啊,你可以不爱任何人,不喜欢任何人,但你能不爱你自己,不喜欢你自己吗?
颜浣月一路思忖着那个与自己莫名相似的孩子。
等走回客栈附近,才忽地想起自己怎么没有返回去再买一份蜜饯和点心。
路过客栈外窗时,见裴暄之正坐在客栈窗内的桌边。
他的黑发用一条束发金绳高束着,身上穿着三重衣,衣襟皆整理得十分规整,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桌丰盛的早餐。
见她停到窗边看着他,他搭在桌上的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隔着窗对颜浣月说道:“店里伙计说这是你让装起来的。”
颜浣月瞥了一眼,见饭菜似乎没有动过筷,便点了点头,说道:“你昨日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多吃一点。”
说罢走到门边进了大堂。
裴暄之起身帮她拉开了一张椅子,问道:“你去哪里了?”
颜浣月坐下说道:“出去随便转转,原想备些点心,再给你买些蜜饯。”
裴暄之端着一碗热粥放到她面前,“买到了吗?”
颜浣月顿了顿,怕是一提“云琅”,裴师弟又得生气,眼下这顿饭恐怕也要省了,便说道:
“买到了,可是碰到了一个孩子,见着喜欢,都给他了,一会儿我再去买。”
裴暄之往窗外瞥了一眼,街上行人和雨点一样稀稀落落,他随口问道:“什么孩子?”
颜浣月给他碟子里夹了三个薄皮小包子,又将一碟清炒香笋推到他面前,
“就是路边的小孩而已,我不为难你,这顿你把这三个包子,一碟菜,一碗粥吃完,不算艰难吧?”
裴暄之像是真的被她转移了注意力一般,看着面前的饭菜,表情有些凝重,“我尽力。”
颜浣月夹起一个小包子递到他唇边,眼神示意他张口。
裴暄之看了她一眼,从善如流地吃了,而后两个,也是如此。
颜浣月笑道:“看看,不是能吃得下嘛,用饭时总是那么一脸苦大仇深,心里也容易抗拒,用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