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她在被子里瓮声发笑,嘴角也不自觉往上扬。
他这?笑是全然的真?,念念的笑却?是全然的假。
被子里,她那双漆黑的眸子睁得极大,指尖一点一点挲过?手心的木雕。
这?触感让她好亲切,好似快渴死的鱼终于寻到了活水一般。
深入骨髓的记忆叫她一息间便解了这?木雕样式的刻法。
但是还少了什么她总要多加一步的。
她想不起来,但不要紧,不妨碍她此刻想把这?木雕用刀一下一下地划烂。
融了心魂才能雕刻出这?样的神韵。
念念的指甲已满是裂口,她却?眼也不眨地把指尖嵌进木雕里,愈来愈深,愈来愈鲜血淋漓。
木雕终于被生生抠花,她才悄悄弯起嘴角笑起来。
再刻,就?把他的手咬烂。
心中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只要她想,只要她想起来
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
李寻欢闭目养神了一夜,约莫天刚破晓,便已恢复了体力?。
他正?欲起身去找梅二先?生小酌几?杯,没想到遥遥便听见又来了远客。
不知?来的是哪路人马,生怕惹上麻烦事,他便歇了出门的心思。
可没想到他不愿惹上麻烦,麻烦却?要惹上他。
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来人便似疾风般卷了进来。
这?不速之客非但不凶恶狰狞,反而生的玉雪可爱——是个披着红斗篷的孩子。看着约莫十来岁,比念念还略小些,那双眼睛却?透着浓浓的杀意。
这?红孩儿?一闯进来,那双豺目便扫过?两人的脸,目光一闪后,便瞪向念念,冷冷道:“那病人便是你?吧?”
他见念念满脸伤地卧在床上,已病到她爹都寸步不离的陪床,便已认定梅二先?生口中要先?医治的病人是她。
趁她病,要她命。
他双眼一眯,袖中顷刻间便射出三根袖箭,箭箭直逼她的咽喉。
念念直直盯着他,箭风扬起乌发,她眼都还未眨,这?三根袖箭已被李寻欢全拦了下来。
李寻欢的面色已冷凝了,沉声道:“小小年纪,便使这?样阴毒的招。”
这?小孩比念念瞧着年岁还要小,出手却?如此狠毒,长大还了得?
这?孩子的毒辣,比念念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红孩儿?怒道:“你?是什么东西,还想来管教我!”
这?孩子怒瞪他一眼,袖口滑出两柄短剑,提剑便刺,招招置人于死地。
他不留后招,李寻欢却?不忍下死手。
这?红孩儿?比念念年岁仍要小,若有人严加管教,未必无法将他从歧路上掰回来。